秦良玉,乃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军功卓著、单独载入正史《明史·将相列传》而非《列女传》的女子。此非虚誉,实乃铁马金戈中铸就之名。

世人常言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然秦良玉自幼随父秦葵习文练武,通韬略、善骑射,胆识过人。其父尝叹:“惜不冠耳,汝兄弟皆不及也。”她应声而答:“使儿掌兵柄,夫人城、娘子军不足道也。”此语非狂,实为志之所向。
古有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大丈夫立身天地,当以天下为己任。”秦良玉虽为女子,却怀男儿之志。万历二十三年,嫁石柱宣抚使马千乘,助其练兵,组建“白杆兵”——纪律严明,远近震慑。彼时播州杨应龙作乱,夫妻共赴征讨。马千乘不幸遭宦官构陷而死,秦良玉代夫领兵,承袭宣抚使之职,自此踏上了四十余载戎马生涯。
天启元年,后金犯边,朝廷危急。秦良玉倾尽家财充作军饷,率白杆兵北上勤王。崇祯帝感其忠义,亲召入宫,赋诗嘉勉。其驻兵之地,今北京宣武门四川营胡同,犹存“蜀女界伟人秦少保驻兵遗址”之刻,足见其功业之重。
张献忠数度起兵,纵横川楚,然闻秦良玉至,辄避之如虎。一次,其子马祥麟与母合兵夹击,张献忠几无还手之力,只得暂降。六年之后再叛,秦良玉复出,斩罗汝才于阵前,威震西南。及至明亡前夕,张献忠陷成都,遍招土司归附,独不敢犯石柱寸土——盖因昔日屡败于秦氏之手,心有余悸。
《易》曰:“君子以自强不息。”秦良玉一生未恃裙钗之弱,反以刚毅立世。她非仅武勇,亦通词翰,仪度娴雅,驭下严峻而士卒乐用。郭沫若曾赞:“像她这样不怕死不爱钱的一位女将,在历史上毕竟是很少的。”此语诚不虚也。
顺治五年(1648年),秦良玉卒,年七十五。南明追封“忠贞侯”,谥号昭彰。其身高据遗物测约一米八六,英姿飒爽,非寻常闺阁可比。四十余年转战长城内外、云贵川蜀,足迹所至,皆留忠义之名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柔能克刚,静可制动。”秦良玉以女子之身行丈夫之事,非逞强斗狠,实乃以静制动、以柔守刚之典范。其一生如《赤壁赋》所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虽处乱世烽烟,却持节不移,终成千古绝唱。
今人演其事于梨园,尚小云饰之于氍毹,非为猎奇,实因其志节可风,足为后世楷模。史笔如铁,不因性别而偏废;青史留名,唯以功业定高下。秦良玉之名,当与岳武穆、戚南塘并列,永耀华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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