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之所以只杀和珅一人,实因牵一发而动全身,若深究其党羽,恐致朝纲崩解、江山动摇。

乾隆驾崩未久,举国尚在哀思之中,嘉庆忽下谕旨,将权倾朝野的和珅革职下狱。此令一出,百官如坠冰窟——非为悲悯和珅,实因人人自危。彼时朝中,几无清流不涉和珅之门;或馈珠玉,或托关节,或求升迁,或避祸端。正如《易》所言:“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”和珅之势,早已盘根错节,织成一张无形巨网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”然官场之浊,已非“不清”可蔽,实乃毒瘤深种。吕洞宾游人间时,见贪吏横行,曾叹曰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此语正应于和珅之身。
及至审讯,和珅竟毫无骨气,供出福康安、海兰察、李侍尧等重臣,乃至肃亲王亦在其列。供词虽仅存四纸,却字字如刀,直指中枢。嘉庆览之,心内翻江倒海:若依律追查,八九成官员难逃法网,朝廷将成空壳;若置之不理,则法纪荡然,民心尽失。两害相权,唯取其轻。
然嘉庆深知,此时非整肃之机,乃维稳之要。乾隆余威犹在,若大兴狱案,不仅损先帝清誉,更恐激起地方动荡。于是半月之内,赐和珅白绫自尽,并颁诏曰:“凡为和珅荐举及奔走其门者,悉不深究,勉其悛改,咸与自新。”此诏一出,百官如蒙大赦,叩首称圣,感激涕零。
其间有御史萨彬图不知进退,力主彻查,反遭严斥贬黜。此非嘉庆不欲除弊,实乃势不能也。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云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帝王之权,亦受制于时势之潮,非可任意挥洒。
然此举虽稳一时之局,却埋万世之患。和珅之死,仅斩其枝,未除其根。体制未改,贪风愈炽。后人观之,当知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火候不足则生,过猛则焦。嘉庆但求速效,未思长策,终使“和珅第二”层出不穷,直至大厦倾颓。
故曰:杀和珅者,非为惩贪,实为定乱;赦群僚者,非为宽仁,实为自保。此中权衡,非不明也,乃不得已也。然历史之鉴,正在于此——若制度不立,纵诛千和珅,亦难救沉疴之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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