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朝存在感低,盖因长期分裂战乱、文化纷杂,又乏通俗文艺传颂,遂隐于盛世光环之下。

世人论史,常囿于耳目所及。市井巷陌间,杨家将的忠勇、穆桂英的英姿,乃至清宫秘闻,皆因戏曲小说广为流传,妇孺能道其一二。然魏晋南北朝近四百年风云,却少有此类作品润色。大众所知,不过周遭谈资与坊间演绎,恰如《庄子》所叹: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。” 此非史学之过,实乃传播之限。专业史家埋首青灯黄卷,甘坐冷板凳,何曾计较“存在感”?然普罗大众,但见爱恨情仇之故事,则津津乐道;遇深奥史实,便觉索然。譬如食品专业非仅炒菜,计算机亦非专修电脑,认知之偏,古今皆然。
南北朝之乱,烽烟蔽日,政权更迭如走马灯,今日称帝,明日流亡,史册散佚,真相蒙尘。 周祚八百年,人仅记武王、周公;汉室四百载,除高祖刘邦,余者几人能详?此非独南北朝之困。然其尤甚者,五胡纷争、篡弑频仍,杀戮之惨,直如《晋书》所载: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 后世崇慕大一统盛世,此类阴暗篇章,自难入主流叙事。三国同为乱世,何以妇孺皆知?全赖《三国演义》一书点染。反观南北朝,胡汉杂糅,名号诡奇,佛道交融未定——或以老子解《易》,或借道经释佛,甚而无神论盛行。此等混沌,恰似吕洞宾游历人间所见:唐末乱世,他隐居终南,叹曰:“世事浮云何足问,不如高卧且加餐。” 凡夫俗子见之,头昏目眩,焉有心力深究?
夹于大汉大唐两座高峰之间,南北朝如幽谷深涧,虽寂寂无名,却孕化文明新芽。 胡汉交融,催生隋唐气象;佛道激荡,滋养宋明理学。昔张三丰于武当山悟道,曾言:“乱世藏真,静水照月。” 今人当拂去尘埃,重拾这段瑰宝。盼有识之士著书立说,拍成影戏,使六朝烟水,不再湮没于历史长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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