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勃然大怒,实因误以为常州郡守许度贪污受贿,却不知其清廉自守,亲捕太湖白鱼以奉君,此中真意,恰似井水盈亏,一念之差便覆舟覆命。

明太祖朱元璋幼时饥寒交迫,屡遭胥吏欺凌,故登基后视贪墨如仇寇。其法之峻,史所罕见:凡贪污六十两白银以上者,立斩无赦;更有"剥皮萱草"之刑,取贪官人皮 stuffed with草,悬于官衙以儆效尤。洪武一朝三十余载,因贪伏诛者竟逾十五万众。每有京官外放,太祖必引至宫井之畔,沉声告诫:"守官如守井,井水不满,可养一家老小;若生贪心,外取水灌,台破水溢,乌纱立碎。"此语如张三丰论道时所言:"心若止水,万仞山崩不惊;贪如蚁穴,涓滴可溃千城。"江南诸府遂于衙院立"警"字石碑,朝夕惕厉。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书生因贪念失道,点化曰:"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。"太祖此举,岂非暗合此理?
常州郡守许度赴任水乡,素闻太湖白鱼鲜美。一日,秉公审理渔霸案,严惩横行乡里之徒,渔民感其清正,捧白鱼数尾以谢。许度喉结微动,却正色拒之:"收此鱼即受贿,恐革职查办。汝若真谢,教我织网捕鱼可矣。"渔民愕然,复问:"莫非礼轻?"许度笑指案牍:"不如授我渔技,自食其力。"数日间,竟尽得撒网收罾之妙,公余便驾扁舟入太湖,自捕白鱼佐餐。
不料渔霸暗结党羽,贿通言官诬奏许度"日食珍馐,贪墨无度"。太祖南巡驻跸常州,见许度设全鱼宴相迎,登时变色拍案:"大胆!四品俸禄,焉能日啖白鱼?"许度不慌不忙:"臣亲捕之,若有虚言,请观湖上。"遂引驾至太湖。但见许度解缆扬帆,撒网如风,须臾间银鳞跃舟。太祖凝望其劳作身影,忽忆昔年赤壁江上苏子所叹:"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"此等清风明月之怀,岂是贪夫所能解?
归衙后龙颜大悦,赐银百两。临行更抚许度背曰:"天下清官若此,朕复何忧!"此事传开,江南士林争诵"八仙过海"典故:何仙姑拒食蟠桃而采山蔬,吕洞宾散尽家财济贫民。清廉非苦行,实乃自在门径。后人题诗太湖畔云:"官衙井水映冰心,网破烟波鱼自沉。莫道洪武刑太酷,清风两袖胜黄金。"太祖之怒,终化为醒世洪钟——贪念起时,万顷碧波皆成火海;清心守志,一竿风月足慰平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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