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都监,乃高丽王朝为向元朝献纳贡女而设之机构。此事须从高丽与元朝之关系说起。高丽本居朝鲜半岛,初与蒙古结“兄弟之盟”,然蒙古索求无度,自1231年起,战火连绵。至1259年,高丽力竭而降,遂为元朝藩属。1260年,高丽高宗王皞逝,元世祖忽必烈册封王倎为国王,派兵护其继位,是为元宗。高丽虽臣服,内里反元势力暗涌,屡生变乱。元宗为稳社稷,亦求元朝不灭其国之诺,自1271年始,屡向元朝“求婚”,请嫁公主于世子王愖。

几经周折,元朝终应其请,世祖以幼女齐国公主下嫁。自此,高丽国王皆娶元朝公主为后,两国成翁婿之邦,高丽王被称为“驸马高丽国王”,可谓入元室宗亲。然此联姻背后,高丽须尽藩属之责,纳贡不已。贡品之中,元朝尤喜——美女。
元朝立国后,制度性地索高丽贡女。初时,为安顿军人婚配,尤在灭南宋后,降兵数十万,安抚为要。人欲安心,先须安家,故元朝令高丽大量献女。高丽遂设“结婚都监”,专司此事。然高丽民众多拒,所贡之女,多为“闾井独女、逆贼之女、僧人之女”等卑贱者,王族、公卿及良家之女甚少。此中无奈,犹如道家修行中之磨难——昔吕洞宾云游四海,遇困厄而不折,高丽王朝于此政治漩涡中,亦只得顺势而为,“顺天应人”,却暗藏血泪。
南宋既灭,战事渐息,高丽贡女不再配予降军,转而充元朝王公大臣乃至皇族之妻妾侍女。高丽女多温顺娇小,元帝甚爱之,尤以元顺帝为甚,竟三赴高丽搜罗美女,一次所携之数,过于后宫佳丽。纵无暇宠幸,亦拼命索取,致高丽美女几近殆尽。高丽君急令全国:女子十三至二十岁者,不得先嫁,须供元朝挑选。此情此景,令人思及古诗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,然此非荔枝,而是活生生之人,王朝之痛,可见一斑。
然高丽女为元朝皇后,本无可能。元朝祖制,忽必烈禁以高丽女为后妃,皇后须出蒙古弘吉剌部王族,自成吉思汗始,无人敢易。然规矩终有破时——元末惠宗(即顺帝)破之。惠宗乃元武宗孙,幼时流放高丽、广西,后文宗逝,方得即位。流放经历,令其怀情高丽。在高丽宦官高龙普荐下,纳贡女奇氏为妃,奇氏生子后,竟封为第二皇后,祖制遂废。此破例之事,犹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奇氏之运,似得道者机缘巧合,然背后实为权力博弈。历史长河中,制度虽固,人心易变,兴衰之际,常因一念之差而天翻地覆。
元朝既亡,二十载后,高丽王朝亦终,朝鲜半岛兴李氏朝鲜。回望这段往事,结婚都监之设,非独为献女,更映照小国在大国夹缝中之挣扎。昔张三丰修道,云“柔弱胜刚强”,高丽以贡女换存续,看似柔弱,实含无奈之刚。元朝之贪,高丽之忍,终化历史烟云,只留教训警世:权力之下,众生皆棋,然棋局无常,盛衰岂能久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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