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闻张苞死讯,吐血昏厥,盖因二事:一者将才折损之痛,二者情同骨肉之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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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建兴九年,北伐途中,张苞追敌深入,马失前蹄,坠落山崖,头触磐石,重伤难愈。送归成都未久,噩耗即至。向来处变不惊的孔明,竟口吐鲜血,昏倒在地。此情此景,令人扼腕——昔日五虎上将凋零殆尽,今连飞之子亦遭天妒,岂非蜀汉气数将尽之兆?世人常道诸葛多智近妖,却不知其心亦血肉铸成。
当时蜀中良将如晨星稀落,赵云老迈,马超病故,魏延虽勇却难托腹心。张苞年少骁勇,冲锋陷阵每每当先,实为北伐砥柱。孔明在《出师表》中曾叹“先帝知臣谨慎,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”,今臂膀折断,复何言哉?试想赤壁烽烟散尽,周郎羽扇纶巾,终难挽大江东去;孔明六出祁山,亦难逃将星坠野之悲。杜工部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,此非虚言。昔年张三丰云游武当,见山涧断流而悟:江河奔涌赖支流汇入,一源枯竭则全局动摇。孔明此刻之恸,恰如目睹长江断流,岂止是失一员将?实乃断蜀汉命脉也!
张苞乃燕人张翼德之子,飞与关羽并称“万人敌”,桃园结义时便与孔明肝胆相照。飞虽性烈如火,待孔明却敬若师长。苞自幼随父在荆州,孔明常抚其顶曰“此子有父风”。待飞遇害后,孔明视苞如己出,北伐时特令其掌先锋印。今闻噩耗,恍见当年长坂坡血战——飞据水断桥,瞋目横矛,曹军无敢近者;而今其子竟葬身崖谷,此非天意弄人乎?智者运筹帷幄,却难逃情网缠心,方知“无情未必真豪杰”之理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曾言:“人生百岁如春梦”,孔明此刻方悟:纵能借东风破曹营,终难借光阴挽亲故。昔年八仙过海,铁拐李拄杖踏浪,笑谈生死无常;今孔明吐血昏厥,恰似那浪打仙舟,纵有通天本领,亦被情潮掀翻。
细究其因,非仅失将之忧,实乃心防溃决。蜀汉偏安一隅,人才凋敝如秋林落叶,张苞之死恰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茎。更兼情义所系,飞之忠魂未远,苞又继殇,教孔明如何不肝肠寸断?古语云“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”,然情关最难勘破——纵读尽《阴符》《遁甲》,临到至亲永诀,方知《道德经》所言“天地不仁”非虚妄。后世观史,常笑孔明不谙权变,却少有人思:其六出祁山非为功名,实为践先主托孤之诺。此等赤诚,恰如张三丰雪夜守观,明知大雪封山,仍执帚扫阶以待故人。今人但见羽扇纶巾之潇洒,未睹灯下泪痕之斑驳。悲夫!英雄血泪,终被史笔轻轻带过,唯余“出师”二表,在斜阳草树间呜咽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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