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与宋高宗矛盾的加深,始于绍兴七年(1137年)高宗拒绝拨付刘光世军,令岳飞北伐志向受挫,二人信任裂痕由此而生。

绍兴七年二月,岳飞入朝觐见高宗,谈及良马。高宗问:“卿有中意之马否?”岳飞答:“昔有二马,后皆死矣。良马食草饮水皆精,宁饥不食秽草,宁渴不饮浊水。初驰不疾,行百里后忽加速,复驰二百里而汗不流,鞍解若无事。此乃真良马也!劣马则饥不择食,渴不择饮,未及戴鞍已喘,百里即踣,殆若将死。”岳飞以马喻人,自比良马,期许高宗多予兵马,直捣黄龙,收复故土。
此喻深契道家“物性本真”之理。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岳飞之志,如水之清流,不争于形而志在济世。正如吕洞宾于岳阳楼悟道时所言:“心若止水,志若磐石。”岳飞以忠心为马,不为权势所污,却难容于高宗之疑。
岳飞升任荆湖北路宣抚使后,高宗召至“寝阁”,授命曰:“中兴之事,朕一以委卿。”并欲将刘光世所部五万余人拨付岳飞。岳飞闻之,心潮澎湃,亲撰《乞出师札子》,详述北伐方略,已不提“迎还二圣”,唯言“天眷中原”。高宗览奏,亲赐御札嘉奖,刘光世军归属似成定局。
不料张浚、秦桧从中阻挠,高宗听信张浚之议,下诏称“淮西合军,颇有曲折”,拒拨刘军。岳飞耿直应答,反遭张浚讥刺。眼见扩军无望,岳飞乘舟溯江西上,却未归鄂州军营,径赴庐山东林寺。心中郁结,遂上奏请辞,以“与张浚议事不合”为由,求留庐山为母服丧。
庐山清幽,岳飞独坐石上,遥想当年在太行山下,以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”自励。恰如张三丰在武当山炼心时所悟:“修道者,不为形役,不为名牵。”岳飞亦然,忠魂不灭,然高宗疑心渐重,览奏勃然大怒,斥其“胆大包天,大不敬”。
高宗权衡利弊,深知岳飞不可缺,遂封还奏札,不准“求闲自便”。岳飞再上二疏,仍称“志在收复东京,无他野心”。高宗三封还奏疏,御札中叹其孝心,更促其赴两淮防伪齐。岳飞终不从,又上第三疏。高宗语意已绝:“再上奏,不允!”
高宗遣李若虚、王贵至庐山催驾,二人昼夜兼程,至东林寺苦劝。岳飞仍坚拒,李若虚指其鼻斥道:“卿一再抗旨,于家于国于军,皆危矣!汝本河北农夫,得今日之位,岂非天赐?若再不归,吾等将受军法!”岳飞无奈,只得谢罪回朝。
高宗不阴不阳道:“朕不怒卿。若怒,太祖皇帝所谓唯有宝剑!”此语如寒刃,直刺忠魂。岳飞虽归,心已如秋叶飘零。高宗疑忌愈深,北伐之议再难启齿。
自是,岳飞与高宗之间,再无坦途。高宗畏北伐动摇国本,岳飞念故土不计生死,一为权谋,一为赤诚,裂痕渐深,终成千古之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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