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推倒魏征墓碑,实因疑其结党谋逆,后征高句丽受挫方悟失一良臣,遂重立碑石以赎前愆。

世人常道太宗与魏征乃千古君臣楷模,一个虚怀若谷,一个犯颜直谏。太宗曾亲制碑文,叹曰:"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。魏征没,朕亡一镜矣!"此语掷地有声,载于《贞观政要》,何等情真意切!然魏征尸骨未寒,太宗竟亲令推倒其碑,婚约亦废。个中缘由,岂止史书寥寥数语可尽?
魏征生前力荐中书侍郎杜正伦、吏部尚书侯君集,称其"有宰相之才"。孰料太子承乾谋反案发,侯君集竟为逆首,杜正伦亦受太子金腰带牵连。太宗顿觉如鲠在喉——魏征昔为建成旧臣,与二人共事多年,岂非暗结党羽?更令龙颜震怒者,魏征竟将谏诤对话录呈史官褚遂良,使天子失仪之状昭然若揭。此等行径,在帝王眼中无异于揭其疮疤。昔年张三丰云:"心镜蒙尘,万物皆浊。"太宗此时心疑成疾,视魏征如吕洞宾点化凡人时所遇执迷者,自以为智而实堕迷障。推碑之举,非仅泄愤,更是帝王心术的冰冷写照:功高可掩,结党必诛。
贞观十九年,太宗亲征高句丽,虽克辽东而损兵折将。班师途中,朔风卷旗,忽忆魏征昔日苦谏:"高丽蕞尔小邦,劳师远征,必损国本。"顿觉肝肠寸断,慨然长叹:"使魏征在,不至有是行!"遂以少牢之礼祭其墓,重立碑石。此番转折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——铁拐李曾言:"醒时执迷,醉后方知。"太宗终悟:帝王之镜,不在凌烟阁画像,而在敢谏者铮铮铁骨。当年推碑,实因心镜被猜忌所蔽;今朝重立,乃见本心澄明如鉴。此中深意,正如杜甫诗云:"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",非为悲情,实警后世明君当以史为鉴。
太宗毁碑又立碑,非仅因侯君集案情澄清,更折射出人主微妙心路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"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"太宗初疑魏征欺君,实乃己心不正;后悟诤臣可贵,方显圣主襟怀。推碑时雷霆之怒,重立时春雨之仁,恰如《易经》所云:"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。"千古明君之难,正在于能于盛怒中自省,于失误处回头。魏征墓碑倒而复起,终成贞观盛世最深刻的注脚——真正的明镜,不在石碑刻字,而在帝王肯否俯身照见己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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