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婉儿之所以不报杀父之仇,是因为她深刻洞察了皇权斗争的残酷现实,明白唯有依附武则天才能在政治漩涡中生存并掌握实权,复仇无异于自取灭亡。

话说大唐盛世,那真是一个气吞山河、开放雍容的时代。彼时长安街头,胡商云集,异域文化与中原文明交融激荡,孕育出无数风流人物。特别是女性地位,在那个时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,甚至出了个千古第一女皇武则天,彻底改写了历史的走向。在武则天身边,韦后、安乐公主、太平公主,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,而在这群脂粉英雄中,上官婉儿尤为特殊,她被称为“巾帼宰相”,在权力的刀尖上跳了一辈子的舞,竟能全身而退,这其中的智慧,实在耐人寻味。
大家可能不知道,这上官婉儿其实是武则天的杀父仇人。她的祖父上官仪,当年在唐高宗李治手下做宰相,因为替皇帝草拟了一份废黜武则天的诏书,触怒了天后,结果被武则天设计杀害,连带着她的父亲也丢了性命。那时候上官婉儿还在襁褓之中,因为母亲郑氏的身份,才侥幸逃过一死,母女俩被没入掖庭为奴,那是宫廷中最底层的地方。
若是常人,心中恐怕早已种下了仇恨的种子,日夜想着如何手刃仇人。但上官婉儿的母亲郑氏是个明白人,她出身名门,深知在皇权面前,个人的仇恨微不足道。她在这个充满了阴谋诡计的掖庭中,耐心教导女儿,不仅教她经史子集,更教她官场的人情世故。上官婉儿也是个奇女子,十四五岁便出落得才貌双全,文章诗赋,信手拈来。后来武则天听说她有才气,召见一试,大为惊叹,当即就留她在身边做了秘书。
坊间一直有传说,说上官婉儿曾数次试图刺杀武则天,最后都得到了原谅,最严重的一次不过是处以黥面之刑。这其实多半是后人的臆测。试想,武则天是何等人物,她杀伐决断,眼里揉不得沙子,若是真知道身边藏着个定时炸弹,岂能容她活到今天?
关于那黥面(在脸上刺字)的刑罚,史书上倒是说法不一。有的说是因为扬州司马起兵讨伐武则天,才子骆宾王写了一篇《为徐敬业讨武曌檄》,文采飞扬,骂得极狠。上官婉儿在武则天面前替这骆宾王说情,说“此人有才,陛下当惜”,结果惹怒了武则天,被处以黥面。也有说是她与武则天的男宠眉目传情,被武则天撞见,这才受了刑。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,这都说明了一个问题:上官婉儿在武则天身边,时刻都游走在危险的边缘。
这就好比道家故事里讲张三丰修道,有一次他在集市上被人无端羞辱,甚至被人吐了一脸唾沫,旁人都以为他要拔剑而起,谁知他却哈哈大笑,说“唾面自干,省了我洗脸的水”,转身便走。这种忍辱负重的功夫,才是真正的大智慧。上官婉儿虽然没有出家修道,但她这颗心,修得比很多道士都要通透。
那么,她究竟为什么不报仇?
我们要晓得,上官婉儿是个绝顶聪明的人。她深知,自己手中的权力,全是武则天给的。在那个皇权至上的年代,离开了武则天这棵大树,她什么都不是。所谓的杀父之仇,在绝对的政治实力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如果她像飞蛾扑火一样去复仇,结果只能是葬身火海,甚至连累母亲。她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:放下仇恨,利用仇人给的平台,施展自己的才华。这不仅仅是懦弱,更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生存哲学。
正如骆宾王在那篇檄文里写的:“一抔之土未干,六尺之孤何托?”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恩怨情仇终究会被掩埋。上官婉儿看透了这一点,她没有选择做一个鲁莽的刺客,而是选择做一个清醒的政治家。在武则天晚年,她又能审时度势,联络大臣拥立李唐,这手段,岂是一介女流之辈所能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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