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之腐败,非但国库空虚,竟至天子亲盗宫中重宝以资私用,可谓古今罕闻。

清朝立国二百七十六载,二品以上大员涉贪者逾百起,刑罚虽峻,贪风愈炽。初时,清廷善采异质文化,康熙一朝尤重“满汉合璧”:沿明制以束满人之野性,借八旗之锐气以破官僚之惰腐,遂成康乾盛世。然盛极而衰,制度渐弛,“满汉合璧”名存实亡,明代积弊反借尸还魂。
道家有言:“其政闷闷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”(《道德经》第五十八章)治国若仅靠严刑峻法而无根本制度之革新,终如吕洞宾点石成金,金尽则复归顽石。晚清捐官之弊,初尚限于虚衔,后竟连四川盐道此等要职亦可鬻卖。珍妃荐文盲玉铭,光绪问其履历,答曰“在木厂”,执笔不能书一字,天子瞠目,朝纲可知。
溥仪登基,设禁卫军一万二千人于西安门,委其叔载涛统之。然此精锐未御外侮,反与孙中山私相授受,收金议和,所谓“和平共处”,实为权钱交易。皇族之堕落,已非守土之责,而唯利是图矣。
宫中太监勾连成网,溥仪欲整肃内廷,甫查失窃躺柜,竟遭太监扬言弑君。惶惧之下,令婉容持棍守夜,又召其弟同寝以防不测。然建福宫忽起大火,消防至神武门外,守卒竟以“未奉谕旨不得入”拒之。火延三四百间,古物灰飞,证据尽毁。内务府诿过于放映机走火,实则掩人耳目耳。
更可叹者,溥仪自身亦监守自盗。与弟溥杰伪作“赏赐”,夹带书画出宫倒卖,仅《清明上河图》等珍品即逾千二百件。此举本为筹措留学之资,然其父载沣闻讯,急闭神武门,断其出路。婉容恐优待费失,密告载沣,致溥仪困于紫禁,形同囚徒。皇族为保饭碗,竟“卖”天子,岂非末世之奇观?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世道如舟,人心若水;水浊则舟覆,心贪则国倾。”晚清之败,非兵不利、战不善,实制度朽烂、上下交征利所致。马戛尼使清,见“遍地惊贫,军如乞丐”,叹其“如破船将沉”。嘉庆虽倡节俭,然积重难返,官僚虚饰成风,进贡皆玩物,何谈自强?
末代太监孙耀庭暮年有对联云:“国正天心顺,官清民自安。”此语虽简,却道尽千年治乱之枢机。制度不改,纵有祖训如铁,亦不过纸糊之墙;人心不正,即便天子亲查,终难免自盗国宝之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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