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虽洞悉民间疾苦而厉行吏治,却因猜忌过甚、杀戮太重,终未能成就“洪武之治”。

太祖出身寒微,曾牧牛于野,托钵于寺,深知黎庶之艰。即位后慨然曰:“吏治之弊,莫过于贪墨。”凡贪赃六十两者,枭首示众;驸马欧阳伦私贩茶叶,亦伏诛于市曹。洪武十八年,户部侍郎郭桓盗卖税粮案发,牵连死者逾万。一时守令畏法,弊绝风清。史载“吏治焕然丕变”,虽或溢美,然奸佞闻风丧胆,诚非虚言。
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县令苛敛民财,乃化身为乞,题壁曰:“心贪如壑,终堕深渊。”翌日县令暴卒,库银尽散。此虽道家寓言,然太祖之严法,恰似警世洪钟,振聋发聩。
天下初定,太祖疑心日炽。胡惟庸案株连三万余人,蓝玉案又戮万余性命。胡氏位极人臣,岂敢觊觎神器?蓝玉一介武夫,恃功骄纵则有之,谋逆实无凭据。更可叹者,亲侄朱文正、外甥李文忠,亦殁于屠刀之下。朝臣每旦入朝,必与妻子诀别,暮归无恙,则相庆又活一日。此情此景,岂非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”之痛乎?
锦衣卫设,罗网密布。国子祭酒宋讷偶露愠色,太祖即出示其画像诘问;学士钱宰吟诗“五更朝罢尚嫌迟”,太祖改“嫌”为“忧”,令其觳觫谢罪。弘文馆罗复仁家徒四壁,太祖亲临查验,方赐宅以安。然此等恩典,不过沧海一粟。
张三丰尝言:“心若执刃,反伤己身。”太祖以寒微起家,本可效唐宗海纳百川,却困于草莽之隙。昔范蠡谓勾践“可共患难,难共安乐”,太祖亦陷此局。靖难兵起,建文帝麾下竟无良将,眼见燕王朱棣席卷天下。若君臣肝胆相照,文景贞观之盛,何难复现于洪武?
东坡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太祖三十载励精图治,终因心狱自囚,未竟全功。史家扼腕:苛法可肃一时之贪,猜忌必毁万世之基。此中深意,岂不令后人警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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