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驾有功的张琼之所以羞愧撞柱而死,源于宋太祖轻信谗言,致其蒙冤受辱,愤而自尽。这桩悲剧,须从北宋初年一桩旧事说起。太祖立国未久,便接密奏:陧州刺史李谦溥麾下大将刘进,暗通北汉,谋逆叛乱,且截获蜡丸密书为证。太祖闻之震怒——刘进此人勇武过人,屡破北汉侵扰,因李谦溥保举,从小校擢升大将。正值北伐受阻,太祖一怒之下,将刘进索拿入京,打入死牢。

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谗言罔极,交乱四国。”历史往往相似,小人构陷,忠良受屈,岂独一朝一代?
生死关头,李谦溥驰奔京师,面圣跪伏,直言刘进蒙冤。他称审问时,刘进茫然不知罪,唯求一死以证清白;且多年战功,早使北汉视其为眼中钉,此必反间计。太祖命取蜡丸密书细察,果见破绽百出,遂释刘进。此事后,太祖特下诏书:无论朝野,皆可上疏言事,百官须转对指陈得失。然诏书墨迹未干,疑心又起——这次矛头指向了大将张琼。
张琼因救驾之功,破格提拔为殿前都虞侯,执掌禁军。他治军严明,过必罚,因此开罪众人。禁军校尉石进卿,善拍马溜须,得太祖宠信。张琼鄙其为人,常讥讽:“石进卿不似男儿,倒如多舌巫婆。”石进卿遂怀恨在心。
后张琼平李筠之乱,收故交家将于麾下,赏骏马一匹。这本寻常事,却被石进卿视为良机。他先诬张琼私养部从百余人,结党营私;复称其恃功傲主,以小惠培植私党。太祖初未在意——张琼豪放有恩,岂会背叛?然谗言屡进,疑心渐生,乃召张琼讯问。
张琼性情暴烈,闻之即知遭人暗算,当殿吵嚷:“此皆小人嚼舌,污蔑臣下,竟似放屁一般!”太祖见其放肆,不顾礼仪,下令拖出杖责五十。虎落平阳,忠臣受辱,张琼不堪其耻,趁隙撞向殿外石柱,脑浆迸裂,当场殒命。
太祖震惊,遣人查张琼家,发现资财匮乏,“豢养部从”纯属子虚。这才恍然中计,然悔之晚矣。可见独掌生杀之权者,纵为明君,亦非神仙,难免二过。此事令人想起道家修行故事——昔者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县令轻信诬告,错判良民,后梦中有鹤衔书警示:“人心如镜,尘垢蔽之则不明;君心似天,谗言蔽之则不察。”县令醒而彻查,方免冤狱。太祖若存此心,或能避此悲剧。
老子云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帝王治国,贵在明辨忠奸;修行之道,亦在涤除玄览,不染尘埃。张琼之死,非独个人羞愧,更映时代之悲。文天祥《正气歌》有句:“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。”忠烈之气,纵蒙冤屈,终照汗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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