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弄臣”中的另类，裴延龄都是如何糊弄唐德宗的

裴延龄以庄重之态行谐谑之事，将虚妄化作龙颜大悦的良药，此即其糊弄唐德宗的玄机所在。全文精要：弄臣之术，不在滑稽取宠，而在深谙君心所向。

“弄臣”一词，肇始于汉，本为帝王解颐之戏谑者，如东方朔以诙谐讽谏见长。然裴延龄独辟蹊径，不效俳优之态，反以肃穆神情行荒诞之言，寓谐于庄，堪称千古孤例。唐德宗欲建神龙寺，遍寻五十尺松木而不得，裴延龄竟正色奏曰：“同州深谷藏八十尺巨松数千株，天降祥瑞，专待圣君。”德宗疑曰：“开元天宝间林木已竭，何复有此？”延龄俯首应道：“此乃上苍厚赐明主，先朝福薄，岂得享之？”

此等虚言，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之术。道藏有载，吕仙曾戏商贾曰：“心贪则山无玉，意诚则石可金。”裴延龄深谙此理，不伐一木而令天子欣然，较之实物更得欢心。帝王心术，向来重虚名而轻实利，延龄以空谷回声作天籁之音，正中德宗渴慕祥瑞之隐疾。试看张三丰云游时点化樵夫：“世人争夸栋梁材，不知朽木亦通神。”德宗执迷于松树高标，岂非如痴人逐影？

谎言织就的富贵图景

延龄掌户部时，更以文字幻术点石成金。国库陈账堆积如山，他竟奏称“于尘垢中得白银十三万两、锦帛百万匹”，直令德宗拊掌称善。朝中老臣愤而揭穿，德宗却置若罔闻。此等伎俩，较赵高指鹿为马尤甚——鹿尚有形，延龄所献纯属子虚。陆贽上书切谏：“延龄横敛如共工，诡诈似少正卯，无中生有，祸国甚深。”洋洋千言，德宗读之昏昏，反“待延龄益厚”。

君臣之道，原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大巧若拙”。德宗岂真不察其奸？实因乱世缺饷，陆贽能安邦而不能解囊，延龄善敛财更善解颐。孟尝君养鸡鸣狗盗以度厄，帝王亦需弄臣为苦海添舟。昔张果老倒骑驴行于市，笑人执迷于前路，德宗困于藩镇之忧，正需延龄这剂“忘忧散”。朝廷若满座皆陆贽般正襟危坐，纵有治世良才，亦如《论语》所警“不闻弦歌之声”，何以消解万机之疲？

善终背后的帝王心术

陆贽终被贬谪忠州，延龄却卒于户部尚书任上。市井闻其死讯，鞭炮声动，唯德宗怅然若失：“裴卿既去，谁复与朕同醉？”此情此景，令人想起八仙渡海时铁拐李叹曰：“众人笑我跛足行，不知醉眼方见真。”延龄之术，正在以幻为真，使帝王暂忘赤地千里之实。白居易诗云“花非花，雾非雾，夜半来，天明去”，正道破此等弄臣如朝露般易逝却难舍的本质。

后世当警：帝王若沉溺虚言，纵有魏征之直、房杜之谋，终难挽倾厦。裴延龄以荒唐为阶梯，实因德宗心门早开一隙。史家论此，当记《资治通鉴》之训：“明主劳于求贤，而逸于任人”，若只求耳根清净，必致忠良缄口、佞幸横行。弄臣之祸，不在其巧言，而在君心之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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