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皇帝出逃两次,弃祖宗牌位于不顾,实因君权神授,无人能究其责——天子出逃非逃,乃天命所归之幻影破灭。

清朝法度森严,官员守土有责,性命攸关。太平天国时,翁同书失安徽巡抚之位,城破未殉节,慈禧念其父乃帝师,本欲宽宥,曾国藩却连番指使李鸿章弹劾,终致流放万里。寻常官员,城陷前必遣妻儿远遁,自吞毒药以全名节,为子孙搏个“烈士之子”功名。然皇帝出逃,咸丰避英法联军于热河,光绪随慈禧奔西安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置喙半句。
武昌起义仓促,湖广总督瑞澂后园掘狗洞遁逃兵舰,树此榜样,楚望台炮声一响,武昌立陷。朝廷仅革职留任,命其戴罪立功。满人官员中,瑞澂素有能吏之名,荫昌率军南下,竟不敢入湖北,司令部蜷缩信阳。官员弃城谓逃,杀头无赦;皇帝弃城则非逃,天王圣明,臣罪当诛,岂容同尺衡量?守土之责,原为对君主尽忠;君主自身,却无对谁负责之理。
皇帝理论上对祖宗负责,然祖宗已成太庙牌位影像,虚妄如烟。咸丰闻圆明园焚毁,哭天抢地,密遣大臣寻先帝影像,竟见践踏污损,只得焚之复命,谎称尽毁。光绪出逃,连紫禁城祖宗牌位亦弃之不顾,遑论脸面!家天下者,貌似皇帝一家之业,实则无人真正担责——一旦天子自弃其责,体制立如沙塔倾颓。太平天国时半壁江山沦丧,清廷尚能喘息;辛亥革命仅数省响应,大清却轰然崩解。盖因君主专制,本是无人负责之制。
道家修行故事早有明示:吕洞宾点化一贪官逃遁,笑言“身可逃千山,心难逃方寸”,皇帝弃城保命,心已随祖宗基业而亡。张三丰云:“天下者,天下人之天下,非一人之私囊。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却从不弃众生于危难,反观天子临难先遁,岂非背离“无为而治”之真谛?古语“兴废由人事,山川空地形”(刘禹锡),正道出此理。
历朝末世,皇帝觉江山非己有时,便生逃遁之心。咸丰逃热河,光绪奔西安,皆因体制之内,竟无追究天子之法。祖宗牌位弃如敝履,非不敬先灵,实乃天命自失之兆。当权者弃责一日,民心离散一刻——此乃历史铁律,警醒后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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