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往往喜欢开玩笑,把一副好牌交给一个不知道怎么打的人,赵扩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却只想做个安静美男子的悲催皇帝。

乾道四年十月十九,赵扩出生于恭王府邸。据说他母亲李凤娘那晚做了一个奇梦,梦见一个大太阳坠落到庭院里,她伸手便托住了这轮红日。这让人想起道家典籍中关于“真阳”入体的传说,仿佛是吕洞宾剑气化龙般的祥瑞,预示着非凡的降生。果不其然,赵扩出生当晚瑞气祥光绕室,李凤娘便认定此子必有大作为,视若珍宝。然而,命运弄人,这看似吉兆的开局,却并未给他带来驾驭乾坤的能力。
赵扩继位的那一幕,颇具戏剧性,甚至可以说是一场闹剧。当时太皇太后吴氏命他穿上黄袍,这赵扩见了龙袍竟如见蛇蝎,吓得绕着殿柱逃避,口中大喊:“儿臣做不得,做不得。”太皇太后哪容他胡闹,命大臣强行夹扶,给他换上了黄袍。赵扩挣扎许久,终知无力回天,无奈登基。史书上装腔作势逊让的皇帝不少,但赵扩这般真心不愿意做皇帝的,倒也少见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叹道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赵扩或许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只是沧海一粟,担不起这九五之尊的重担,只想做个饱食终日的亲王。
赵扩虽无能,却并非不努力。光宗赵惇对他寄予厚望,不仅赐书,还请了黄裳、彭龟年,甚至大儒朱熹做老师。赵扩继位之初,也曾开列书单,想增置讲官,可谓极尽一时之选。但这恰恰印证了一个深刻的道理:有德无才,是为愚德;有才无德,是为奸德。赵扩勤奋好学,却只知读书数量,不解书中真意,更谈不上灵活运用,这便是典型的“读死书”。
理政能力的缺失,让群臣奏疏堆积如山。老师彭龟年急了,教他个法子:让通进司列单子,皇帝注明需亲自过目的,其余交由三省枢密院处理,甚至还附上了格式。这可谓是手把手教学,可赵扩还是弄不明白。没坚持多久,他便放弃了这高深的方法,从此凡大臣奏章,他一律批“可”。这便埋下了巨大的祸根。明明两位大臣奏章针锋相对,皇上却统统批“可”,到底谁是谁非?这让下面的人如何执行?这种“和稀泥”的作风,最终害苦了国家。
更糟糕的是,赵扩为了图省事,还搞出了一套“御笔”。所谓御笔,就是他在内宫批示,不经过三省等中央决策机构,直接下达执行。这可是破坏体制的大忌!失去了对君权的制约,传达御笔必经宦官近幸之手。若是精明强干的君主尚可,赵扩这般理政能力弱的,滥用御笔只能给权臣专政制造机会。他们勾结宦官,上下其手,甚至假造御笔,代行皇权,将赵扩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道家张三丰真人曾言:“真无为者,心如明镜,物来则应。”赵扩的无为,并非心如明镜的智慧,而是心如死灰的昏聩。南宋这艘大船,在他手里摇摇晃晃了三十年,就像一个病人被庸医一误再误,终至病入膏肓。他虽重视台谏意见,看似从谏如流,实则是因为自己毫无主见,只能将舆论作为挡箭牌罢了。赵扩的一生,始于祥瑞之梦,终于乱政之实,实在令人唏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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