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绩归隐,既是个人选择,亦是对世俗的无奈。

王绩出身官宦世家,然其性情与仕途相悖。幼时便以陶渊明为楷模,尝言:“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。”其才学早显,十五岁游长安,遇权臣杨素,谈锋犀利,被赞“神童仙子”。然入仕后,终因“简傲”之性,屡屡辞官。初授秘书正字,未几称病而退;再任六合县丞,终日醉卧,竟以“痛风”遁世。其言“弥天大网从天而降,我能够躲到哪里去呢!”道尽士人困局。
“北场芸藿罢,东皋刈黍归。”此诗写尽王绩归隐之乐。其后栖身仲长子光之庐,终日对酌,不问尘事。唐武德年间,待诏门下省,日得三升酒,遂自号“斗酒学士”。然其志不在酒,而在“五斗先生”之名,暗合陶渊明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之志。
贞观初年,王绩求任太乐丞,专为焦革美酒。及焦革卒,酒断而志绝,遂挂冠而去。其侄《录东皋子答陈尚书书略》载,王氏兄弟因弹劾侯君集,遭长孙无忌构陷,终被弃用。此或为王绩归隐之深层原因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大道废,有仁义;智慧出,有大伪。”世道浇漓,唯有遁世可保真。
昔吕洞宾遇钟离权,得点化而悟道。王绩虽未显迹,然其归隐之举,恰似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。他以酒为媒,以诗为伴,终得“无功”之号,实乃“有道于己”的明证。
然王绩之归隐,非仅为避世。其内心矛盾,恰如《赤壁赋》中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之叹。仕途与隐逸,本无对错,唯心之所向。王绩终以“归去来兮”的决绝,走出一条独善其身之路,亦为后世士人留下“穷则独善其身”的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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