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之所以能打破门户之见,被儒释道三家共同推崇,根本原因在于他身上凝聚了“忠义”二字,这是维系社会秩序的绝对基石,也是帝王将相与贩夫走卒都能产生共鸣的精神图腾。

历史这东西,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成了神话。关羽本是汉末一员武将,死后却一路“飞升”,成了三教九流都磕头的“关圣帝君”。这其中,最早动手的是佛教。据《佛祖统纪》载,隋朝开皇年间,天台宗智顗大师——也就是后来被尊为“智者大师”的高僧,游历至玉泉山。那晚山中紫云盖顶,大师入定,竟遇见一位长须飘飘的美男子,自称“汉将军关云长”。这关二爷大概是死后寂寞,便对大师说:“愿以此山为道场,助佛门普救众生。”
智顗大师感动之余,奏请隋文帝,封关羽为“伽蓝神”,也就是寺院的护法。如今去一些寺庙,还能看见关老爷拿着青龙偃月刀站在大雄宝殿旁,跟韦陀菩萨做搭档,这大概就是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的另一种注解。
道教那边自然也不甘落后。北宋大中祥符年间,解州盐池突然干涸,这可是国家的钱袋子,宋真宗急得团团转。一查,说是蚩尤老怪在作祟。这时候,龙虎山的张天师出马了,建议请关羽来收拾残局。
作法之后,关二爷果然显灵,仗剑而出,与蚩尤大战三百回合,最终盐池恢复如初。真宗大喜,立刻封其为“崇宁真君”。当然,后世史家眼尖,看出这盐池干涸多半是自然地理原因,修补一下便是,但真宗和张天师这出“双簧”,唱的是抬高道教的大戏,关羽也就顺理成章成了道教的“金牌代言人”。
更有意思的是,道家修行讲究清静无为,却也极重忠义之气。传说武当派祖师张三丰,云游天下时路过关帝庙,见香火鼎盛,便对弟子感叹道:
“世人皆求关公保佑发财,却不知关公那一身忠义,才是真正的金丹大道。若无这股浩然正气,修什么仙,炼什么丹,终究是魔道。”
这番话,把关羽的地位从“打手”拔高到了“心法”的层面。到了明朝,关羽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。余姚倭寇之乱,守军绝望中向关帝祷告,竟奇迹般击退敌寇,石碑上刻下“铁马嘶齿,金戈后先”以记其功。此时的关羽,早已不仅是战神,连招财、治病、保佑科举这些杂事都包圆了。儒家这边,理学大师朱熹带头推崇,力挺蜀汉为正统,暗讽金国是伪政权。关羽“夜读《春秋》”的形象深入人心,俨然成了儒家伦理的完美代言人。正如古人所云:“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,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。”这便是关羽在文人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。
然而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到了清朝,关羽的封号更是多得吓人,这背后却藏着一段帝王心术。
要知道,在清朝以前,武圣人的头把交椅一直是岳飞。可岳飞抗击的是女真人,而女真人正是满清的祖先。这还了得?为了消除汉人的反清意识,清朝统治者必须把岳飞请下神坛,找个替代品。
为什么偏偏是关羽?这就得说说满清统治者的“阅读口味”了。努尔哈赤起家时,最爱读的书就是《三国演义》,不仅自己读,还让子弟当成兵法教材。相传皇太极除掉明朝大将袁崇焕,用的就是书里的“反间计”。可以说,没有这本汉人写的小说,满清能不能得天下还真不好说。
正因为这份特殊的“感情”,顺治皇帝敕封关羽为“忠义神武关圣大帝”,雍正更是追封其三代祖先,把关羽捧到了天上。清朝皇室不厌其烦地给关羽脸上贴金,无非是想用“忠义”二字,锁住天下人的心,让大家死心塌地做大清的子民。
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关羽从一个败军之将,变成三教共尊的神灵,既有民间对忠义的渴望,也有帝王为了统治而精心编织的神话。但无论如何,那股“义薄云天”的精气神,确实早已融入了中华民族的血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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