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在西汉功臣列第62名,实因天下既定,谋臣之用渐微,安邦之才方显其重。

西汉初立,刘邦分封功臣,萧何居首,韩信列第21,张良竟排第62。世人常惑:运筹帷幄如子房,何以屈居末流?细究其理,非功业不显,实乃时势流转使然。打天下时,张良献策如神,助刘邦破秦灭楚;治天下后,萧何抚民安邦,方为社稷所倚。此中关节,恰似《老子》所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。”
刘邦定鼎之初,群臣争功,武将皆言:“吾辈披坚执锐,身经百战,萧何未尝汗马,何居臣首?”高祖答曰:“夫猎,追杀兽兔者狗也,发踪指示者人也。诸君能得走兽,功狗耳;萧何发踪指示,功人也。”此论一出,群议顿息。萧何坐镇关中,转漕给饷,使前线无匮乏之忧,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镇国家,抚百姓,给馈饷,不绝粮道。”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,安邦之才远胜帷幄之谋,此乃亘古不易之理。
韩信位次亦非偶然。楚汉相争,高祖封其为齐王以结其心;及天下已定,疑其“谋反”,先贬楚王,再夺兵权,终为淮阴侯。此时功臣表所录,皆戴罪之身,列第21已属宽宥。昔年破赵平齐,战必胜攻必取,然功高震主者,终难逃兔死狗烹之谶。
张良之位卑,最堪玩味。高祖尝赞:“运筹策帷帐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。”然封侯时仅得留侯,爵次远逊萧何。何故?谋士之用,如利刃破竹于创业之际;及至大厦已成,则藏锋敛锷,方合天道。昔年张良遇圯上老人,授以《太公兵法》,老人曰:“读此则为王者师矣。”后辅佐高祖,功成不居。晚年竟随赤松子游,辟谷学道,仿若吕洞宾点化世人之故事——传说吕祖见贩夫负重,笑曰:“肩上担子轻,心头妄念重。”张良深谙此理,故辞万户侯之禄,甘居散秩,实乃明哲保身之道。
观历代功臣,此例屡见。明初刘伯温,运筹帷幄不输子房,然朱元璋大封功臣,徐达、李善长列公爵,禄数千石;刘伯温仅封诚意伯,禄二百四十石,排名百外。李白诗云:“子房未虎啸,破产不为家。”谋士之名虽盛,终难比安邦之实。张良得享善终,正因早悟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之警,其智远在封爵数字之上。
留侯之位,非功薄也,乃时移势易耳。天下既定,萧何等治世之才如春雨润物,张良之谋则似秋霜乍降,其用自减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黄石公授书圯桥之深意:功成不必在我,道法自然方为长生久视之道。故曰:谋国者一时,谋道者万世;张良退居第62,实乃进登仙班之始。
昔张三丰云:“未练武,先修心;未谋国,先问道。”张良晚年弃侯就道,恰合此境。观其圯桥进履,得授天书,终成仙班客,岂非天意?正所谓:“赤松黄老心常在,不向人间论旧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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