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岳飞平反的一代名臣韩侂胄,最终却落得身首异处的悲惨结局。
忠奸二字,向来是史笔最难落墨处。开封府包龙图能“铁面无私辨忠奸”,然世间人事,往往非黑即白所能尽述。南宋光宗、宁宗年间,便出了一位如此复杂的人物——韩侂胄。他既为抗金名将岳飞平反,追削奸臣秦桧官爵,显其民族大义;却又擅权专恣,盲目兴兵,终至身死国裂,为后世所议。
### 出身名门,却因外戚身份埋下祸根
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(1152年),韩侂胄生于相州安阳(今河南安阳)。其曾祖韩琦,乃仁宗、神宗两朝名相,有“相三朝,立二帝”之功。这般家世,令韩侂胄年少时便以“恩荫”入仕,历任閤门祗候、宣赞舍人、带御器械等职,早早浸染军务。孝宗末年,他升任汝州防御使、知閤门事,对边关战事渐有体察。
孝宗驾崩后,光宗与父子失和,竟称病不主持葬礼。时任知枢密院事的宗室重臣赵汝愚愤而与群臣议立皇子赵扩,便是后来的宁宗。韩侂胄因是吴太后外甥,被赵汝愚派去游说太后。事成之后,韩侂胄自以为立下不世之功,赵汝愚却冷言道:“吾宗臣也,汝外戚也,何可以言功?”这句轻视,如刺般扎进韩侂胄心中。道家言“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”,韩侂胄此时或许未想到,这份“功”与“怨”,竟成了他一生祸福的伏笔。
### 力主北伐,抗金壮志终成泡影
得势后的韩侂胄,渐渐“窃弄威福”,宁宗对其日益亲幸。赵汝愚一派的朱熹等人曾劝其厚待韩侂胄以远之,赵汝愚却嗤之以鼻。待黄度、彭龟年等人弹劾韩侂胄时,为时已晚——反被韩侂胄贬谪,赵汝愚自身亦被罢相,贬至福州。自此,韩侂胄独揽朝纲,权倾一时。
然这位权相并非一味媚上欺下。韩侂胄出身将门,深知对金国不能一味退让。他起用辛弃疾等主战派官员,辛弃疾虽曾归隐,却仍有“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”的壮志。开禧元年(1205年),宁宗封韩侂胄为平章军国事,总领抗金兵马。次年,在郭倪连克数州的“捷报”刺激下,韩侂胄请诏北伐,史称“开禧北伐”。
然北伐仓促,将乏兵疲,四川宣抚副使吴曦竟叛宋降金,被金人册为“蜀王”。前线屡屡受挫,朝中主和派趁机发难。韩侂胄虽倾尽家资二十万助军,频繁换将,却已无力回天。开禧三年(1207年),辛弃疾病逝,这位他最倚重的抗金知己离去,仿佛预示着北伐的终局。同年,韩侂胄在上朝途中被主和派史弥远等人暗杀,其首级被送至金国,成了乞和的“筹码”。
### 功过难断,历史自有评说
韩侂胄一生,确有“无谋浪战”之过,未充分准备便兴师动众,致将士涂炭,社稷动荡。然他力主抗金,为岳飞平反,追夺秦桧王爵,打破南宋以来对金国的屈辱求和氛围,亦算得上一桩壮举。道家讲“阴阳相生,刚柔相济”,人之一生,功过往往交织如麻,难用单一“忠奸”定论。
后世史家对其褒贬不一,但若只以“擅权”“浪战”斥之,未免失之偏颇。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史书之论人,贵其大节。”韩侂胄的大节,正在于他对抗金复国的坚持,虽败犹荣;而其悲剧结局,亦提醒后人:权势如烈火,可烹人亦可焚身,若无容人之量与谋国之智,纵有报国之心,终难逃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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