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晚年落得被迫退位、权力尽失的结局,根源在于她一手缔造的权力游戏,终究逃不过“盛极必衰”的宿命,更因沉迷权欲、任用酷吏,埋下了身败名裂的隐患。

武周神龙元年(705年),八十一岁的武则天已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女皇。病魔缠身的她,隐居洛阳长生院,拒绝见臣,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。时间的侵蚀,连她这样精明的人也无可奈何。或许她已隐隐感到,大限将至,只想在平静中迎接死亡。
然而,权力的诱惑从不容人耐心等待。正月里,宰相张柬之、崔玄暐联合禁军将领,在长生院上演了一出“逼宫大戏”。这位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代女皇,终究在历史舞台上谢幕了。十个月后,武则天去世,谥号仍是“则天大圣皇后”——十五年的皇帝生涯,如同一场幻影,消逝无踪。
以权力斗争开始,又在权力斗争中结束,武则天得到过一切,也最终失去了一切。这何尝不是对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的最好注解?苏轼在赤壁下的感叹,道尽了权力在时间面前的渺小。
若论治国才能,武则天无疑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明君。她登基之初,便着力选拔人才,科举制度在她手中更进一步——“殿试”“武举”皆由她创。姚崇、宋璟、狄仁杰等名臣,皆在她治下登上政治舞台。她广开言路、劝课农桑、巩固边防,唐朝疆域在她执政时达到极盛,社会稳定、百业兴旺。
毛泽东曾评价她:“武则天确实是个治国之才,她既有容人之量又有识人之智,还有用人之术。”此言不虚,她的治国手腕,足以让后世帝王仰望。
然而,权力这把双刃剑,既能成就人,也能腐蚀人。武则天未能免俗,终究陷入了后宫与酷吏的泥潭。
她好色不亚于任何男性皇帝,“控鹤监”名义上是修佛谈禅之地,实则藏满各地进贡的“面首”。从货郎出身的薛怀义,到御医沈南缪,再到太平公主进献的张易之、张昌宗兄弟,她沉迷男色,颠鸾倒凤,将朝政抛诸脑后。薛怀义因得宠竟官至左威卫大将军,虚报战功,荒唐至极。
这让人想起道家吕洞宾的“黄粱一梦”。邯郸客店中,卢生枕瓷枕入梦,享尽富贵荣华,醒来时店主黄粱未熟,方知人生不过一场大梦。武则天沉迷权力与男色,何尝不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梦?
更致命的是,她任用酷吏,推行高压恐怖政治。徐敬业扬州起兵后,武则天顿觉李唐天下不易掌控,遂启用来俊臣、周兴、索元礼等人。这些人编撰《罗织经》,专以诬告为业,发明“突地吼”“死猪愁”“凤凰晒翅”等酷刑,致“皆战栗流汗,望风自诬”。一时间,冤狱遍起,人心惶惶。
权力的执念,让她从一代明君沦为酷吏的纵容者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她以权谋稳固地位,却不知权力已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。
晚年被迫退位时,或许她才真正明白:万事到头皆是空。权力、欲望、荣耀,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流逝与历史的审判。她的一生,是传奇,也是警世——盛极必衰,执念伤人,唯有放下,方能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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