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四十年正月初三,紫禁城的雪尚未化尽,65岁的帝王却眉眼含笑。他刚得了一位新公主,生母是29岁的惇妃汪氏——一个在深宫里沉寂八年的女子。汪氏出身满洲正白旗包衣,17岁入宫时仅为常在,在最低等的位份上熬了八年,眼看红颜渐老,终是动了心思:唯有得宠生子,方能挣出这命运的泥沼。她学着讨好皇太后,终得太后举荐,乾隆这才注意到身边这位“楚楚动人的大美女”,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怅惘。当即封为贵人,未几又晋惇嫔,今日诞下十公主,更是龙颜大悦。

“赏,重赏!”乾隆一摆手,太监呈上两根黄瓜。重赏黄瓜?在寻常人看来,这不过是寻常菜蔬,可放在隆冬的紫禁城,却比金银珠玉更贵重。原来乾隆南巡时,尝过南方黄瓜的鲜嫩,便思忖着若能让冬日北方也能吃到此物,岂非美事?可北地严寒,黄瓜种子种下,一场寒霜便嫩芽尽枯。九五之尊容不得“失败”二字,遂悬重金求种植之法。
此时有位农夫,观温泉水汽氤氲,忽生灵感:将菜种温旁,借地热保温。他反复试验,历经数月,竟真的培育出七根黄瓜,献与乾隆。恰逢十公主降生,双喜临门,乾隆欢喜异常,赏惇妃两根,皇太后三根,自留两根。这两根黄瓜,在冬日里便是稀世珍宝,惹得后宫佳丽艳羡不已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黄瓜培育亦如治国,需耐心与智慧,农夫的巧思,恰是“道法自然”的印证。
汪氏本是包奴才,却在晚年得宠,诞下公主便获此殊荣,令人称奇。紫禁城的深墙,从来都是无声的战场,
“母凭子贵”是铁律,可“母凭女贵”却能得帝王如此厚待,足见乾隆晚年的心境。
十公主生得与乾隆极像,乾隆视若珍宝,一降便破格封为“固伦和孝公主”——这封号原是皇后之女才能享有,足见偏爱之深。每当乾隆烦闷,只要十公主在侧,便愁云尽散。这两根黄瓜,看似微末,却是帝王心意的具象化。真正的恩宠,从不在珠玉堆砌,而在心照不宣的懂得。
恰如吕洞宾度化世人,从不以金玉示好,而是以“点石成金”的机缘,让人悟道。黄瓜之于惇妃,便是那“点石成金”的机缘,让她从卑微常在,一步登天。
后人读史,常叹帝王无情,可在这冬日黄瓜的故事里,却藏着乾隆晚年的温情。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黄瓜虽小,却是帝王与妃嫔间独有的“清风明月”,珍贵不在物,而在那份心照不宣的懂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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