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聘之所以与刘备失之交臂,实因刘备于荆州危局中顾全名节、未敢轻受刘表托付,遂使此良将归于曹操帐下。

刘备素以礼贤下士著称,又挟汉室宗亲之名,故天下英豪多有归附。诸葛亮、庞统、法正运筹帷幄,关、张、马、黄、赵横扫千军,然其一生亦非无憾事。荆州之地,曾有一人,忠勇沉毅,足可比肩五虎,却因时势与抉择之差,终成曹魏干城——此人即文聘。
昔刘表镇荆南,委文聘以南阳之任,北御群雄,内安黎庶。其人虽不显于史册喧哗,然兵略沉稳,守土如山。及至刘备屯新野,刘表病笃,欲以荆州相授。彼时若刘备慨然应允,则文聘自当归心。然玄德虑其初至荆州,根基未固,恐受“夺人基业”之讥,遂婉辞不受。一念之慎,竟成千古之失。
刘表既殁,其子刘琮嗣位,然主少国疑,蔡氏专权,未几便举州降曹。文聘虽心怀旧主,然大势已去,只得随众归魏。曹操素知其能,赤壁战后,即封为关内侯,授以江夏重镇,使之独当一面。
江夏者,三国之咽喉也。东连吴会,西接巴蜀,北望中原,南控湖湘。文聘镇此数十年,孙权、关羽屡犯其境,皆不得逞。尝与乐进共击关羽于寻口,破其锋锐;复焚其舟船于汉津,断其粮道。关云长虽称“万人敌”,亦屡挫于文聘之手,可见其韬略非虚。
公元226年秋,孙权亲率五万精兵围石阳。时雨潦连旬,城垣浸湿,外援断绝,形势岌岌。然文聘闭门示弱,偃旗息鼓,若无备者。吴军疑有伏,逡巡不敢急攻。相持二十余日,士卒疲敝,粮运不继,权乃引退。文聘忽开城门,纵兵追击,大破吴师而还。此役之后,江东为之震悚,不敢轻窥江夏。
世人常言:“良禽择木而栖。”然观文聘之事,岂独择主之明?实乃时势推移,人心所向,非一己所能逆也。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渔父争利忘义,叹曰:“世路风波,不如一苇渡江。”文聘本可辅佐仁主,终成霸业,却因一瞬之迟,转投魏阙。然其忠勤不改,守土如命,亦不失为乱世之砥柱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真英雄未必喧哗于市,但能定危局、安黎元,便是千古功臣。
杜工部有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然文聘虽未遇刘备,却于曹营尽其才,保一方安宁,亦可谓不负平生志业。后之览者,当知:机缘一瞬,抉择千钧;失之东隅,或收桑榆。英雄之途,不在所遇何主,而在所行何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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