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夫人,即武宣卞皇后,乃曹操一生最钟爱、亦最倚重的女子。

东汉末年,天下板荡,百姓流离。年方及笄的卞氏,随父母自琅琊辗转至谯县,以歌舞为业。彼时曹操因妹夫宋奇事牵连,罢官归乡,韬光养晦于林泉之间。此人素好音律,见卞氏清丽脱俗、才艺双全,遂纳为妾室。
《庄子》有言:“真者,精诚之至也。”卞氏之真,不在姿色,而在其临危不乱之胆识。公元189年,曹操刺董卓未果,亡命东出。讹传其死,曹府上下惶惶欲散。时年二十八之卞氏挺身而出,正色道:“曹君吉凶未卜,今若弃之,他日若存,何颜相见?纵祸至,共死何惧!”众皆默然,遂留府中,保全曹操根基。此一节,足见其识见远超须眉。
后曹操定都许昌,念卞氏思乡情切,特遣人移青梅树百株,植于九曲河畔。每至春深,梅实垂枝,香沁肺腑。曹操更以梅木建亭,亲题“青梅亭”三字,以为待客上礼之所。昔日“望梅止渴”解士卒之渴,今筑梅亭慰佳人之思,情义两全,可谓知音。
卞氏虽居高位,持身以俭,处事以和。尝有曹操得数副珠玉耳环归,令其先择。卞氏略观,独取中品。操问其故,对曰:“取上者为贪,取下者为伪,故取其中。”此语淡而有味,深合道家“守中”之旨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”卞氏之智,正在不炫不藏,恰如其分。
及至曹丕、曹植争嗣,宫闱暗涌。卞氏不偏不倚,委诸天命。丕既立为太子,或趋贺之,卞氏淡然曰:“王以丕年长,故立为嗣。吾但免教导之过,何敢受赐?”曹操闻之,叹曰:“怒不变容,喜不失节,最难能也。”此非仅妇德之高,实乃修心之深——如张三丰所言:“心不动,气自固。”
丁夫人原为曹操正室,因养子曹昂战死,怨怼成隙,终被废归。卞氏继位中宫,不矜不骄,辅政有方。操薨于建安二十五年(220年),卞氏十年后病逝,合葬高陵。二人历经烽火,情笃意坚,非一时之宠,实一世之契。
后世读史者,常瞩目于曹操之雄略,却少察其身后一女子之静默支撑。卞氏之“节”,非拘谨之节,乃从容之节、智慧之节、乱世中不折之节。三国群雄逐鹿,而能以柔韧维系家国者,卞夫人其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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