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朝虽为大一统王朝,却因国祚短促、内乱频仍、外患深重,加之其后三百余年分裂动荡,致使史家多以“乱源”视之,故常被一笔带过。

西晋之兴,肇自司马氏。司马懿虽未称帝,然其隐忍持重,如《易》所言:“潜龙勿用”,待时而动。曹操尝察其“狼顾之相”,心存忌惮,然因曹丕亲信,得以保全。及至高平陵之变,司马氏遂执魏政。至其孙司马炎,终代魏建晋,灭吴一统天下。
然统一甫成,朝纲即弛。晋武帝出身世族,倚重门阀,封诸王以郡国,授兵权于宗室,埋下八王之乱之根。宫廷奢靡,石崇斗富,王恺争奇,金谷园中酒池肉林,竟成一时风尚。此非治世之象,实乃倾覆之兆。
老子有言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。”西晋之亡,不在外敌之强,而在内德之衰。权贵竞逐浮华,百姓困于赋役,胡人内迁而无制,宗室内斗而无度,国本早已动摇。
司马炎之后,继位者或昏聩,或幼弱,朝政日非。贾后乱政,诸王觊觎,遂启十六年骨肉相残之祸——八王之乱。中原板荡,黎庶涂炭,边塞胡骑窥伺已久,趁虚而入。
昔吕洞宾游华山,见世人争名夺利,叹曰:“百年光景,不过电光石火,何苦自焚其心?”晋室诸王争权,恰如执炬逆风,终焚其身。五胡乘乱而起,匈奴刘渊、羯人石勒、鲜卑慕容、氐人苻坚、羌人姚苌,纷纷割据,北方沦陷。
百余年间,华北烽烟不息,城郭为墟,白骨蔽野。汉人南渡,衣冠播迁,史称“永嘉南渡”。自此南北分途,华夏文明重心南移,而北地则陷入“千里无鸡鸣”之境。杜甫后来有诗云:“寂寞天宝后,园庐但蒿藜。”虽咏唐事,亦可借喻晋末之惨状。
五胡乱华,非仅政权更迭,实为文明浩劫。汉人几近灭绝,礼乐崩坏,典籍散佚。后世史家讳言此事,并非不知其重,实因痛彻心扉,不忍细述。正如张三丰观世局纷扰,曾言:“乱世之根,在人心失道;治世之本,在返朴归真。”晋之失道,正在于此。
是以晋朝虽统一天下,然其德不足以承天命,其政不足以安黎元。统一之名虽存,治世之实已亡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:一统非在疆域之广,而在民心之聚;国祚之长,不在兵甲之利,而在德义之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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