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明之所以在短短一年内土崩瓦解,根源在于内部权力争斗不休,外部强敌环伺,如同一盘散沙难聚合力。

崇祯十七年,李自成起义军攻破北京,崇祯帝在煤山自缢。南京的明朝遗臣于五月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,建立弘光政权。然而不到一年,南京城破,弘光帝被捕遇害,弘光政权宣告灭亡。这段历史,恰似一场狂风骤雨,来得快去得也快,让人不禁追问:为何南明坐拥江南半壁,却如此短命?
崇祯末年,面对困顿的朝局,皇帝曾萌生南迁之念。驸马都尉巩永固和左中允李明睿支持南迁,但内阁首辅陈演和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极力反对。都察御史李邦华提出折中方案,建议派遣太子南下监国,以南京为陪都,留一条退路。然而陈演故意泄露消息,鼓动言官抨击南迁主张。
言官的猛烈抨击让崇祯压力倍增,最终放弃南迁。他担心太子年幼难以服众,更害怕重演唐肃宗灵武兵变的旧事,自己沦为太上皇。于是举棋不定,断送了南迁的机会,崇祯和太子都葬身北京。
南京朝臣群龙无首,东林党势力庞大,复社声援东林,立谁为帝成了一团乱麻。最合适的人选是福王朱由崧,但东林党早年反对福王继承大统,以东林领袖钱谦益为首,主张立明神宗之侄潞王朱常淓。史可法更称福王“在藩不忠不孝,恐难主天下”。
潞王血统偏远,缺乏继立理由。南京诸臣本只需一个精神领袖,不必非求贤君。陈寅恪在《柳如是别传》中指出,东林党实为李太后后党,潞王是嫡系,而福王不为东林所喜。史可法本可力挽狂澜,却执意和稀泥,招致大祸。
拥立福王者为阮大铖与凤阳总督马士英。马士英曾有意与东林党和解,但东林党不屑一顾,招致忌恨。马士英老于官场,见势不妙,连忙向朱由崧表忠心,成为从龙文臣第一人。史可法蒙在鼓里,还在信中痛骂朱由崧昏聩,这信落入马士英手中,成为把柄。马士英带兵护送朱由崧至南京浦口,大势已定,史可法和东林党只好接受现实。
清军南下之际,南明朝廷还在为谁主天下争斗不休,不亡都怪。这让人想起道家修行中,吕洞宾曾言:“心乱则道失,内耗则功亏。”南明的内斗,恰如修行者心绪不宁,难成大道。
朱由崧登基后,厚待马士英、阮大铖,忌恨东林党。钱谦益去职,史可法自请出镇扬州,朝堂更加紊乱。党争激化,朱由崧依靠三镇军阀拥立,这使他自己得偿心愿,登上帝位,但也让江北诸镇以“天子恩人”自居,飞扬跋扈,无人能控。
从此,南明军阀勋镇势力尾大不掉,开了滥觞。崇祯一朝的弊病逐一显现:军队冗兵,国库空虚,地方大将拥兵自重却无大才。南明初建,能打的将领凤毛麟角,多在崇祯一朝被铲除。除左良玉外,几乎无可用之将,江北四镇官兵各怀鬼胎,不过匹夫之流。
南明的崩溃,非一日之寒。内部权力碾轧,外部清军压境,如同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却缺乏统一方向。古诗云: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”南明半壁江山,终因内忧外患,化作历史烟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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