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之死,恰似西晋乱世的一面镜子——美貌与才华未能护其周全,反成催命符咒。

史载潘安出行时,妇人遇其车驾,皆以果掷之,盈车而归。此等盛况,与《世说新语》所载左思、张载遭遇形成云泥之别——左思遭妇人唾弃,张载被童子投石,恰如《庄子》所言“大鹏抟风,蜩鸠笑之”,世人待美丑之悬殊令人嗟叹。
昔年吕洞宾得道前曾言:“色相皆空,皮囊终腐”,然潘安之貌确非凡品。出土晋俑多见广额丰颐之象,推想潘安当具“岩岩若孤松,巍巍若玉山”的魏晋风骨。更难得者,此君非止空具皮相,在河阳任上亲植桃李,手持弹弓显英武气,全然打破“白面书生”旧识。
潘安十二岁与杨氏定姻,婚后三十年琴瑟和鸣。其《悼亡诗》三首字字泣血,“寝息何时忘,沉忧日盈积”之句,较之元稹“曾经沧海”更显沉痛。这般至情至性,恰似张三丰百年守候郭襄之念,道门谓之“专气致柔,能如婴儿乎”。
然其仕途多舛,初以《籍田赋》得武帝赏识,却因“木秀于林”遭妒十年。后竟卷入贾后废太子之谋,醉中诱太子抄写悖逆文字,复添数笔构陷。此事犹如八仙渡海各显神通,可惜潘安未得韩湘子点拨迷津,反似汉钟离所警“机关算尽太聪明”。
待赵王司马伦起兵,潘安终遭灭族之祸。纵观其一生,恰应了《道德经》“福兮祸所伏”之论。昔年掷果盈车之盛,转瞬成为刑场血光,令人想起曹植《洛神赋》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的绝美,终究难敌“天命靡常”的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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