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的“闯王”称号,并非简单地接了舅舅高迎祥的班,而是明末乱世中,英雄崛起的一段公案,众说纷纭,恰如历史长河中的一缕迷雾。

崇祯十七年,即公元1644年,中国大地上风云变幻,竟同时立着三位帝王:清廷幼主福临初登基,大明末帝朱由检困守京师,还有一位,便是从民间厮杀而出、建号“永昌”的大顺皇帝李自成。世人多知他称“闯王”,然这王号何时得来,史册记载却各执一词,令人玩味。
李自成,本名李鸿基,生于陕西米脂一贫寒之家。幼时替人放羊为生,却好骑射,练得一身本领。后为驿卒,微薄薪俸养家。奈何崇祯元年,陕西大旱,饥民四起,天下渐乱。李自成因驿站裁员失业,于崇祯二年率灾民揭竿,自此投身反明洪流。他骁勇善战,渐露头角,军中称为“闯将”。
主流之说,见于《明史》等正史,谓李自成之“闯王”得于崇祯九年七月。时其舅父高迎祥,早称“闯王”,为义军领袖。李自成投奔后,受任八队将领,人称“八队闯将”,甚得倚重。黑水峪一战,高迎祥兵败被俘,押送京师处死。义军无主,部将遂拥戴李自成继为“闯王”。此说合乎情理,流传最广,宛如《史记》中陈涉称王,顺水推舟。
然历史真相,往往藏于细节。另有记载,如《绥寇纪略》云,高迎祥死后,部将推其弟高迎恩为主,此更合人情——主帅殁,弟承兄业,古来有之。若李自成当时便称王,镇压的明军将领焉能不知?崇祯十三年,明廷文书中仍称李自成为“闯将”,可见彼时他未王。这便似道家修行中,吕洞宾遇黄粱一梦,真幻难分;历史亦多此类谜团,需细辨之。
更有学者据《甲申传信录》等指出,李自成从未参与黑水峪之战,其时正独立转战。至崇祯十三年,攻破河南永宁后,始称“闯王”,次年克洛阳,名号方传天下。但《豫变纪略》所载时间冲突,攻永宁在腊月廿七,取宜阳却在廿日,前后颠倒,令人疑窦丛生。恰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史料纷纭,莫衷一是。
另有一说,谓李自成在崇祯十四年破洛阳后,方称“闯王”。明末清初著述如《明季遗闻》、《石匮书后集》皆载:“自成既入洛……遂为闯王。”其时,李自成军势大振,颁均田、免粮等策,抚流亡、通商贾,深得民心。这支饥民之师,至此方有王者气象。
读史至此,不由想起张三丰创太极拳,以柔克刚,顺应自然;李自成之称王,亦似时势所迫,非一蹴而就。乱世之中,英雄辈出,真伪交织,恰如杜甫诗云:“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”功过是非,留待后人评说。而“闯王”之源,或非接舅舅之班,实乃时也、势也、命也,在历史洪流中,自成一段传奇。
总之,李自成“闯王”之号,早则崇祯九年,晚则十四年,史料矛盾,难有定论。但可确信,他非简单承袭舅业,而是凭勇略、乘时势,终成一方霸主。历史如镜,照见兴衰,吾辈观之,当知世事无常,唯道法自然,方得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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