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心中,兄弟与棋子,界限分明。

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,出身寒微,曾名重八,放过牛,做过僧。后投红巾军,娶妻成家,几经沙场血战,终在1368年建立大明,由布衣而至天子,实属历代罕有。
在其初起兵时,同乡廖永安、廖永忠兄弟率部来投,善水战,尤精舟师。其时朱元璋与郭子兴正缺水军,得此二人并俞通海等相助,如虎添翼。其后兄弟二人更助朱元璋攻取南京,立下汗马功劳。
可惜后来廖永安于太湖与张士诚部将吕珍交战,因贪功冒进,战舰搁浅,不幸被俘。朱元璋闻讯,虽面露悲色,遥封其为楚国公,却始终未全力施救。张士诚几度劝降,廖永安宁死不屈,八年后竟死于狱中。
如此忠勇之将,朱元璋何以任其困死敌牢?人既殁,纵使追谥厚葬,又何益于事?
并非没有挽回之机。其时徐达已擒获张士诚之弟,士诚愿以廖永安交换。朱元璋却断然拒绝,竟杀其弟,不留余地。
细细思之,朱元璋所虑者远非一将之存亡。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言:“将者,智、信、仁、勇、严也”,然在天下棋局中,有时忠勇亦不过是棋子一枚。朱元璋深知,释张弟而归,如纵虎还山,徒增敌势。而廖永安虽忠,却非如徐达、常遇春一般为心腹兄弟。
其后廖永忠虽立大功,于鄱阳湖一战几定乾坤,朱元璋口中称其“功超群将”,最终却仍以“僭用龙凤”为由诛之。可见在其心中,旧日郭子兴部将,终难完全信任。
帝王心术,常似道家修炼,外表淡泊,内藏机锋。一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真常须应物,应物要不迷”,朱元璋心中有尺,量人量事,从不含糊。
乱世之中,忠义固然可敬,然成大业者,有时不得不冷眼择利而行。非是无情,实乃时势所逼。司马迁所谓“天与弗取,反受其咎”,朱元璋深谙此理。他一不肯纵虎归山,二不愿示弱于敌,三不信旧将全然同心。一步一局,皆是天下。
斯人已逝,往事如烟。后人读史至此,亦不免掩卷长叹:帝王之路,孤绝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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