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偃之死,实乃权色交易终难长久,富贵如梦终成空,年少得志反被志噬,终不过三十便郁郁而终。

汉武帝刘彻的姑母兼岳母馆陶公主,有一少年相好,名曰董偃。其母本为珠贩,常携子出入侯门,以珠宝易利。或曰董偃自幼频拭珍珠粉面,故肌肤如玉、眉目清秀,竟得馆陶偏爱,收为养子。待公主丧夫之年,五十已过,而董偃年方十八,二人竟生情愫,不避人言,同室而居。
馆陶宠之至极,日用皆无度:“金不过百斤,钱不逾百万,帛不越千匹者,皆可自取,不须报我!”汉武帝闻之,亦生好奇,亲临府第,笑谓姑母曰:“愿见主人翁!”“主人翁”三字,本是戏称,然以“翁”字呼年少董偃,倒似讽其老丑。公主闻声惶惧,伏地谢罪,急召董偃出见。
董偃头戴绿帻,身着青袖,战兢而前,俯伏不敢仰视。这“帻”者,乃庶民之首服,似巾非冠,覆额垂发,向为寒微之饰。唐代李白《古风》中有句:“绿帻谁家子,卖珠轻薄儿”,便是借董偃旧事讽喻倚势浮华之徒。
然汉武帝非但不责,反亲自扶起,赐其衣冠,允其同席共饮,甚为嘉许。董偃本就善娱,蹴鞠走马、斗鸡逐犬,无一不精,遂得帝心,常伴左右。一时之间,董偃名动长安,豪门争附,权势熏天,恍如真成“主人”。
世间荣宠,犹如春雪,日出则消;富贵繁华,亦似朝露,转瞬无踪。昔吕洞宾得道前亦曾沉迷红尘,终悟“黄粱一梦”,而董偃年少骤贵,岂知灾祸已伏其后?
而后有智者东方朔,凛然直谏,历数董偃三罪:其一,以奴私主,乱君臣之名;其二,伉俪无礼,坏风俗之正;其三,诱君游荡,损天子之威。更厉声道:“此等之人,乃国之大贼,人伦之耻,罪合当诛!”
汉武帝如淋冰水,陡然清醒,厚赏东方朔三十金,而日渐疏远董偃。董偃骤然失势,门客散尽,忧惧成疾,未及而立之年,便郁郁而终。
《道德经》曰:“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董偃以声色娱人,借势而上,然无德无才,终如无根之木、易涸之水。岂不似那八仙中的韩湘子,也曾点化世人:顷刻繁华,终归虚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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