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长河中,忠臣义士的悲剧往往比喜剧更令人扼腕,蜀汉常房一家,便是这样一曲令人唏嘘的忠魂悲歌。

三国乱世,群雄并起,刘备以仁德聚拢人心,开创蜀汉基业。然蜀地偏安,国力本就薄弱,加之荆州、夷陵两战惨败,更是元气大伤。公元223年,刘备病逝,南中诸郡如牂牁、益州等地,远离蜀汉中心,向来是豪强盘踞、部族林立的复杂之地。昔日刘备在世时,以羁縻之策安抚地方,尚能勉强维系;如今主弱臣疑,南中豪强便如闻惊雷的毒蛇,纷纷抬头,暗中串联,欲趁蜀汉衰微之际揭竿而起。
此时,蜀汉朝廷忧心忡忡,遂派遣益州从事常房南巡。此人身负朝廷重托,既要体察民情,更要震慑宵小。常房抵达牂牁郡时,敏锐察觉到太守朱褒异动——朱褒表面恭顺,实则暗招兵马、囤积粮草,反叛之心已是昭然若揭。常房当机立断,将朱褒府中主簿擒获,严加审讯,终得朱褒谋反的详细计划。他正欲上奏朝廷,不料消息泄露,朱褒又惊又怒,竟率兵突袭常房住处。常房虽率部抵抗,怎奈寡不敌众,最终力战而亡,以血肉之躯践行了“为国捐躯”的誓言。
朱褒杀了常房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反咬一口,上书蜀汉朝廷诬陷常房谋反,声称自己“奉天讨贼”。这封奏章送到成都,诸葛亮览罢陷入沉思。彼时的蜀汉,内忧外患交织:新主刘禅年幼,国人心浮动;东吴联盟已破,魏、吴虎视眈眈;南中叛乱若全面爆发,蜀汉将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。诸葛亮一生精明,岂能不知常房冤屈?然“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”,他只能以大局为重,忍痛下令认定常房为“反贼”,将其诸子尽诛,四弟流放至越嶲蛮荒之地。
这看似冷酷的决定,背后是诸葛亮“舍小保大”的无奈。正如道家修行者所言,“勘破生死方得自在”,可常房一家何辜?他们的性命,成了诸葛亮为蜀汉争取喘息之机的“祭品”。可叹朱褒之流,非但没有因蜀汉的“退让”收手,反而视其为软弱,勾结雍闿、高定等人,掀起了更大规模的叛乱。直到公元225年,诸葛亮“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”,亲率大军平定南中,才稳住了局势。只是,忠臣常房早已化作南中荒野的一抔黄土,蜀汉也再未为他正名。
常房之死,让人想起杜甫《蜀相》中的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。他本是为国尽忠的烈臣,却因时局的残酷、权变的无奈,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。历史如棋,棋子虽忠,却难逃棋手的权衡;世事如梦,常房之悲,恰似那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”的无尽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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