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淑睿皇后之所以被称为清朝最无福的皇后,盖因其虽得帝心、诞育储君,却未享一日真正皇后之尊荣,便早逝于权力交接之际,生前无权,身后礼薄,徒留嘉庆帝一生追念。

喜塔腊氏出身并不显赫,其族本属正白旗包衣,世代为奴。然其叔祖来保官至三公,加太子太保,遂得抬入满洲正白旗,跻身“上三旗”之列。十五岁时,被指婚予十五阿哥永琰为嫡福晋。彼时乾隆尚未属意永琰为储,故择此女,不过寻常配对耳。
然夫妻之情,非尽由门第所定。喜塔腊氏性情温婉,知书达理,与永琰相敬如宾,情意日笃。婚后连诞二女一子,其子绵宁,即后来之道光帝。古人云:“糟糠之妻不下堂。”永琰虽处深宫,却深知此妇之贤,故始终珍重。恰如吕洞宾尝言:“真金不惧火炼,真情不畏时穷。”彼时永琰尚在潜邸,朝不保夕,唯此一人,能共其忧患。
乾隆六十年,太上皇禅位于嘉庆,然实权仍握于乾隆之手。嘉庆虽名曰天子,实则仍居毓庆宫,不得入养心殿;喜塔腊氏虽册为皇后,却无统摄六宫之权,仅能于方寸之地,谨守妇道,节俭持家。
彼时嘉庆常郁郁寡欢,每有愤懑,喜塔腊氏辄以柔言劝解,使其心志稍安。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张三丰《无根树》中一句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世间夫妻,多求富贵同享,而此二人,却于困顿中相扶,于无声处见深情。
孰料天不假年,嘉庆二年,喜塔腊氏病逝,年仅四十。彼时乾隆尚在,嘉庆不敢逾制,丧仪从简,竟成清代皇后中最为凄凉者。史载其葬礼草草,连素服亦不得全备,更遑论国丧之礼。此非人情之薄,实乃皇权之下,亲情亦须让步。
两年后,乾隆驾崩,嘉庆始掌大权。然斯人已逝,纵有万般追思,亦难复见。每念及此,嘉庆常作悼诗,中有句云:“旧梦依稀记不真,空余泪眼对黄昏。”其情之切,可见一斑。
所幸继后钮祜禄氏贤明,视绵宁如己出。及嘉庆崩,遗诏未显,钮祜禄氏力主绵宁继位,终使道光登基。此中或有嘉庆暗嘱,亦或感念喜塔腊氏早逝之憾,欲以子贵母荣,聊作补偿。然母子天隔,太后之尊,终究成空。
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帝王之家,却难全骨肉团圆。喜塔腊氏一生,如春蚕吐丝,默默无闻,终未见茧成之日。然其子承大统,夫念终生,亦可谓“无福之形,有德之实”。正如《易》所言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”虽身未享,福泽已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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