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之所以能避免后宫干政之弊,关键在于祖制森严、后妃自律与士大夫守正三者相辅相成。

明太祖朱元璋虽起于草莽,然深知前代女祸之烈。汉有吕雉专权,唐有武曌篡鼎,宋虽稍敛,亦不免章献垂帘。故洪武初年,即“鉴前代女祸,立纲陈纪,首严内教”。他命儒臣纂《女训》,设六局一司,定后宫仪制,凡饮食、服饰、出入皆有法度,更明令:“后妃不得干预朝政,违者罪及族。”此非虚文,实为铁律。
尝闻张三丰真人云:“治国如炼丹,火候不可过,亦不可不及。”朱元璋此举,恰如控火守炉,使阴不侵阳,内不乱外。后世虽有宦官擅权之弊,然终未见女主临朝,盖因祖制如堤,虽风雨频仍,未溃其基。
马皇后乃朱元璋结发之妻,共历艰危。当郭子兴疑忌太祖,囚之于室,马氏怀热饼以饲,胸前灼烂而不悔。及天下定,帝性刚暴,屡欲诛戮功臣,马后辄泣谏曰:“愿陛下求贤纳谏,慎终如始,子孙皆贤,臣民得所而已。”临终犹以此为念,真可谓“母仪天下”。
其平日“勤于内治,暇则讲求古训”,命女史录宋朝贤后家法,朝夕省览,以教六宫。故明代后妃多知书守礼,不争权、不弄宠。宣宗崩,英宗方九岁,张太后拒垂帘之请,曰:“毋坏祖宗法,第悉罢一切不急务。”遂委政三杨,抑王振之萌,社稷赖以安。
须知权力如毒,近之则蚀心。慈禧垂帘,清室遂衰;武曌称帝,李唐几绝。而明之孙太后于土木堡之变后,立景帝以固国本,拒摄政以全大义;李太后辅幼主万历,专任张居正而不自揽权——此非无能,实乃有守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道至简,守中即是。”明代后妃未必无才,然知“守中”之要,宁退一步,不越雷池。此等克制,非寻常妇人所能为,实赖马皇后开其端,祖制固其本,士风养其成。
两百余年,虽有郑贵妃之觊觎、客氏之妖媚,然终不能撼制度之根、士林之防。盖因朝臣持节如砥柱,每遇后宫微露干政之迹,必群起而谏,引祖训以折之。制度虽死,人心尚活;人心若正,则祖制不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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