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朝乱世,刀光剑影中,刘桃枝以七朝不倒之身,执掌北齐御用刺客之首,其名不载青史,却暗藏兴亡玄机。

刺客之业,古已有之。荆轲刺秦,豫让漆身吞炭,皆为“士为知己者死”之典范。司马迁作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,赞其气节,谓曹沫、专诸、聂政、荆轲之流,虽死犹荣。然刘桃枝者,生于北齐,此朝仅廿七载,高氏皇族更迭如走马,自神武帝高欢至后主高纬,凡七帝,桃枝皆侍其侧。初为高欢奴仆,勇力过人,后成帝王鹰犬。史载,高澄时有相士断言:“桃枝当大富贵,王侯将相,多死其手。”此语竟验:高洋命其杀高德政、高浚、高涣;高湛遣其诛高归彦;胡太后令其除高睿;后主高纬更使其戮高俨、斛律光。北齐素称“禽兽王朝”,君主荒悖,桃枝遂得逞其技,七位王侯血染其刃,若论“战绩”,实为古今罕匹。
然公元577年北齐覆灭,桃枝踪迹杳然。史书仅零星见于《北史》《资治通鉴》,无传无名,恰如寒露消于晨曦。
昔者刺客,重义轻生。豫让为荀瑶复仇,自毁形貌,终伏剑而亡,其言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千载犹振人心。桃枝则不然,帝王笔锋所指,即其刀锋所向。不问朝纲崩坏,不恤宗室相残,唯求禄位自保。此等行径,岂符侠士之风?道家有云:吕洞宾修真于终南,尝遇仙人点化,弃功名如敝履,唯以济世为念。其诗曰:“一点灵光彻太虚,丹成九转任卷舒。”桃枝执迷权柄,较之洞宾之超然,犹萤火之于皓月。
刺客之分,端在心术。为大义舍身者,可称国士;为私利杀人者,不过鹰犬。桃枝虽历七朝,手染王血,然史笔如铁,不录其名——盖因失却“义”字根本。太史公曰:“其言必信,其行必果,已诺必诚。”桃枝所缺,正在此耳。后世观之,当警醒:权势如刀,执之者若无道心,终成刀下枯骨。
北齐良将如斛律光、段韶辈,本可挽狂澜于既倒,惜高纬昏聩,自毁长城。光死之年,桃枝奉命行凶,此亦北齐气数将尽之兆。乱世浮沉,唯道义可垂千古;名利场中,鹰犬终化尘埃。桃枝故事,非传奇也,实为一面照妖之镜,映照人心幽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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