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师能秘密蓄养三千死士而不为人察觉,实因东汉豪强士族掌控人口、分散隐匿之便。

东汉一朝,豪强士族权势熏天。光武帝刘秀起于微末,初至河北,若非上谷太守耿况、渔阳太守彭宠倾力相援,焉能立足?后又联姻真定王刘杨,方克群雄,奠定基业。及至天下初定,刘秀酬功,高官厚禄尽归豪强。自此,士族借察举之制,广植门生故吏,朝野上下,莫不为其所制。彼时土地兼并日炽,人口尽入私门,乱世之中,豪强自募家丁僮仆为兵,或自保,或逐鹿。昔年刘备失下邳,粮秣告罄,徐州富商糜竺即输粮草,更遣两千僮仆充军;又有少府耿纪、太医令吉本辈,率家奴数千举事长安。此皆士族私兵之常态也。
权力之根,深植于历史土壤,非一朝一夕可撼动。
司马氏一门,累世簪缨。高祖司马钧官至征西将军,曾祖司马量为豫章太守,祖父司马儁掌颍川郡,父司马防居京兆尹。司马懿更历侍魏室两朝,兄弟七人皆居显职。虽不及袁氏四世三公之盛,然较之糜竺、耿纪之流,实为天壤。以司马家之底蕴,控人口何止万计?精选三千死士,散居四方田庄,平日耕读如常,战时一呼即聚。《晋书·景帝纪》载:“帝阴养死士三千,散在人间,至是一朝而集,众莫知所出也。”此等隐忍之道,恰如道家真人吕洞宾游历尘世,混迹市井而不露真容。昔年吕祖隐于长安酒肆,担水度日,世人皆目为凡夫,岂知其剑气凌云?《庄子》有言: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大隐隐于市,正合此理。
士族私蓄甲兵,实为乱世警讯,然当时朝纲弛废,竟无人深究。
三国鼎立,兵戈不息,然史载大战,动辄数万已属浩劫。司马师此举,于寻常人固属难信,于司马氏却如烹小鲜。死士散处河内、颍川诸郡庄园,或为佃农,或作商贩,踪迹杳然。高平陵之变,一夜聚于洛阳,恍若神兵天降。此非天意,实乃士族根基深厚使然。昔曹操吟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,道尽乱世苍凉;而司马氏潜龙在渊,终成晋室之基。世事如棋,隐忍者常胜,此中深意,足令后人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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