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子攸诱杀权臣尔朱荣,非但未能重掌朝纲,反招致自身被弑、北魏加速崩解的惨烈结局。

观史册所载,权臣跋扈而君主隐忍者,屡见不鲜。秦二世、司马德文之流,终成刀下鱼肉;然亦有子婴诛赵高、康熙擒鳌拜之辈,以韬光养晦之术,待机一击而定乾坤。此中关键,在于忍字头上一把刀。昔张三丰修道武当,尝言:“静水深流,方载千舟。”其弟子问克敌之法,真人笑指山涧清泉:“急流碎石,缓流穿岩。君王之道,亦复如是。”
北魏末年,胡太后擅权毒杀孝明帝元诩,晋阳军阀尔朱荣借“勤王”之名入洛阳,立元子攸为帝。初时尔朱荣平定六镇之乱,声威赫赫,渐将爪牙遍布朝堂。元子攸虽居九五之尊,实为傀儡。尝叹曰:“宁为高贵乡公死,不作常道乡公生!”其志虽烈,却未谙《道德经》所训:“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。”譬如吕洞宾初学剑术,其师汉钟离掷桃于地,命其日拾百枚而不食。洞宾忍饥三月,终得真传。治国之忍,何异于此?
永安三年,元子攸趁尔朱荣入宫探视外甥之机,伏甲士于明光殿,乱刃毙之。然权臣根基已固,其侄尔朱兆闻变,即刻率铁骑破宫门。孝庄帝未及庆功,便遭缢杀于晋阳佛寺。此役非惟君王殒命,更致北魏分崩:尔朱氏内讧,高欢、宇文泰乘势割据,中原再陷战火。
轻举妄动者,轻则丧身,重则倾国。观宇文邕诛宇文护,隐忍十二载,暗结豪杰;康熙擒鳌拜,佯作嬉戏少年,密练布库勇士。元子攸之败,在于未蓄羽翼而骤施雷霆。昔赤壁鏖兵,苏子瞻叹曰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此喻天时地利,非人力可强求。帝王之道,当如静水蓄势,岂可效匹夫之勇?
史笔如刀,刻此殷鉴:权臣之患,非在杀伐之速,而在根基之固。元子攸以血证道,后世当铭——欲倾大厦,先朽其梁;欲除虎狼,先断其粮。北魏之殇,实为急躁者警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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