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文帝在靖难之役中不堪一击,实因政治急躁与用人失当,自毁朱元璋奠定的基业。

明太祖朱元璋定鼎南京后,轻徭薄赋,整肃吏治,天下渐呈升平之象。然洪武三十一年,太祖崩逝,皇太孙朱允炆继位,是为建文帝。年方廿二的少主,未及稳固朝纲,便在齐泰、黄子澄等臣怂恿下仓促削藩。北平燕王朱棣,乃太祖第四子,素怀雄略,遂以“清君侧,靖国难”为名举兵南下,史称“靖难之役”。建文帝闻变,遣张信捕燕府家眷,岂料张信临阵倒戈,反投朱棣麾下。此用人之失,已露败象。
初时,建文帝握有天时、地利、人和:正统天子之名,天下财赋兵力之实,更有徐辉祖、耿炳文等宿将可用。燕军仅据北平一隅,朱棣本意不过胁迫朝廷罢削藩,非图大位。然建文帝竟令前线大将“毋使朕负杀叔父名”,此令如枷锁缚军,将士临阵畏缩,战机屡失。更甚者,弃徐、耿不用,反擢纨绔李景隆为帅。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北伐,却如朽木难支,郑村坝一战溃不成军,精锐尽丧。朱棣乘势挥师南下,四年间直捣应天。建文四年六月,宫城火起,帝踪杳然,朱棣登基,改元永乐。
此非天命,实乃人祸。政治上削藩如抽薪止沸,未待根基稳固便骤施雷霆;军事上以庸代贤,李景隆之流空负虚名,竟掌百万雄兵。
建文帝秉性仁厚,承其父朱标遗风。太祖晚年亦觉刑罚过苛,欲以仁政调和。然帝王之仁,须如张三丰演太极拳理:柔中蕴刚,静以制动。昔年三丰真人教徒,尝言:“水至柔而穿石,君至仁而御奸。”建文帝却以家事待国事,对朱棣存手足之情。耿炳文出征前,帝谆谆嘱曰:“勿令朕有杀叔之名。”此语传至燕营,朱棣每临阵必策马当先,官军投鼠忌器,弓弩不敢发。仁慈反成桎梏,恰似吕洞宾点化凡夫故事:洞宾见一书生怜蛇不杀,终遭蛇噬,叹曰:“慈不掌兵,义不理财。治世之道,刚柔相济方为上。”
权力之争,血火淬炼。孟子云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”,然社稷倾颓,何谈养民?建文得士民之心,却失庙堂之算,其仁如无根之木,终被乱世罡风摧折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柔弱胜刚强”,然此柔弱非懦弱,乃如流水绕石之智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警世:“族秦者秦也,非天下也。”建文之败,亦自败于方寸之间。靖难烽烟散尽,应天城头易帜,徒留后人扼腕:一手锦绣河山,竟付东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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