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路上,功名如镜花水月,邵自昌本已状元在望,却因一纸考卷弥封难开,命运陡然转折,令人不禁感叹天意弄人。

状元,乃无数读书人毕生所求,在百姓心中,真有“天上一轮才捧出,人间万姓仰头看”的殊荣。然而,考取状元何其艰难。中国科举延续千余年,举人过百万,进士十余万,而状元仅五百九十二名,若算上武状元,也不过七百七十七人。更令人唏嘘的是,不少本已登顶的学子,却因种种缘由,与状元失之交臂,譬如清朝的邵自昌。
邵自昌,字蕃孙,号楚帆,清朝顺天府大兴县(今属北京)人。家境贫寒,却天资聪颖,勤学不辍,文章锦绣,顺利通过童子试、乡试等关卡。乾隆四十三年,他赴京参加会试,金榜题名,成为贡士。随后殿试,主考官皆状元出身,阵容豪华。他们将前十名考卷呈予乾隆帝定夺,邵自昌被拟为第一。
通常,皇帝钦点不过走个过场,只要无大错,便会尊重考官意见。邵自昌的状元几乎十拿九稳。乾隆阅卷,只觉对策中两句稍欠连贯,无甚大碍,正欲挥笔钦点。这里需略述清朝“弥封”制度:自北宋起,为防舞弊,考卷密封姓名籍贯,待成绩出后方拆除。乾隆命吏部尚书程景伊拆封,不料程景伊或因紧张,迟迟打不开邵自昌的考卷。乾隆不耐,将第二、三名前移,邵自昌落至第三,待第四名移上,弥封才开。这等奇事前所未有,乾隆视作天意,定邵自昌为第四,即二甲第一名,赐进士出身。状元遂落于安徽休宁考生戴衢亨头上。
命运如此戏弄,邵自昌仕途亦多坎坷。初任翰林院庶吉士,后转兵部主事,历大理寺卿、福建学政等职,官至左都御史,然政绩平平,《清史稿》竟未收录。反观戴衢亨,授翰林院修撰,累迁军机大臣、体仁阁大学士,位同宰相,亨通无比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世间,见一书生苦读求仕,便以“黄粱一梦”点化:功名富贵,不过瞬息烟云。邵自昌之事,恰如这道家寓言,教人悟得,人生起伏,非尽人力可及。
大宋开宝八年,太祖赵匡胤开科取士。经过层层笔试,十余位佼佼者立于金銮殿外,候圣上面试钦点。殿内,主考官呈上试卷、名册与意见,奏道:“此次科举,王嗣宗、陈识二人文章锦绣,词理分明,恭请万岁定夺。”赵匡胤细阅良久,二人难分高下,遂宣其上殿。
王嗣宗、陈识跪拜毕,太祖笑曰:“文采相当,朕难决断。不若尔等于此殿前角力,胜者为状元!”二人愕然,然君命难违,遂相搏于金殿。王嗣宗力胜,太祖即钦点为状元。此事虽奇,却显帝王权术,不拘一格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载,世事无常,成败往往系于一线之间。
观此二事,科举路上,运数如丝,稍纵即逝。昔人云: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”邵自昌与王嗣宗,一失一得,皆天命所戏,留后人无限思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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