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倍受欺凌,并非皇帝昏庸所致,实则恰恰相反——他们勤勉有志,却困于时代洪流,终成千古悲歌。

世人常将晚清视作糊涂透顶的腐朽王朝,割地赔款、丧权辱国,仿佛皇帝皆是酒囊饭袋。然细究史册,道光、咸丰、光绪乃至慈禧,何曾懈怠?1841年道光对英宣战,诏书赫然写道:“官民人等,人思敌忾,志切同仇”,他节俭至穿补丁龙袍,日夜批阅奏章;咸丰继位后,视徐继畲“防土木之渐,防宴安之渐,防壅蔽之渐”为座右铭,1859年大沽口一役,清军击沉英法军舰四艘、重伤六艘,打得洋人狼狈遁逃;光绪甲午年挥师东征,慈禧更以“孰若大张挞伐,一决雌雄”明志,甚至诛杀五位主和大臣以示决心。这些君王,无一人不理朝政,无一人玩物丧志,反似《资治通鉴》所载明君:“宵衣旰食,志在中兴”。
然历史何其残酷!道光签下《南京条约》,香港沦丧、赔款二千一百万两;咸丰困死热河,圆明园化作焦土;光绪《马关条约》割让台湾,慈禧《辛丑条约》赔款四亿五千万两。宣战的豪情,终化作“量中华之物力,结与国之欢心”的屈辱。正如张三丰云游武当,曾见两樵夫争斧而误伐山林,慨然叹道:“心若散如沙,力难聚成塔;内斗耗元气,外患趁虚踏。”此语暗合晚清之症——君王虽勇,奈何庙堂已如朽木。
封建体制行至末路,恰似油尽灯枯,非人力可回天。金一南教授一语中的:新生的资本主义巨轮碾来,旧日王朝的根基早已腐朽。道光朝翰林拜见河督需万金,举人面圣索千金,满朝“文官爱财,武将怕死”,与明末何异?更可悲者,醇亲王为保光绪帝安危,竟挪用海军军费修颐和园;翁同龢身为帝师,一面痛斥慈禧奢靡,一面停支北洋军费以制衡李鸿章。主战派反成内斗推手,甲午海战时炮弹掺沙,舰队形同虚设。此情此景,令人忆及吕洞宾点化贪官故事:仙人化金赠之,贪官反疑金假,终因内耗错失机缘,徒留“得金复失心自扰”的警世寓言。
警醒处在于:体制溃烂如蚁穴溃堤,非君王之过,实乃历史铁律。晚清无昏君,亦无真奸臣——明末尚有洪承畴降清,晚清却无一人卖国求荣;然满汉权贵倾轧不休,海军沦为党争牺牲品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早有明训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封建末世皆陷此局:崇祯自缢煤山前犹理朝政,却难挽天倾。晚清之败,败在“防三渐”之志难敌体制沉疴,败在举国如散沙,纵有光绪“迅赞肤功”之诏,亦成空谷回音。
回望百年屈辱,当思张三丰太极图中阴阳流转之理——旧秩序崩解时,纵有明君励精图治,亦如逆水行舟。清朝之殇,非在龙椅上的人昏聩,而在龙椅下的世界已然翻天覆地。此中深意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然若沧海已变桑田,神通亦难敌天时。历史从不苛责勤勉者,却严惩固守旧轨的愚行,此乃兴亡铁律,后人当铭骨以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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