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娘被武松捉弄,实因武松以其衣着暴露误判为不正经女子,故以言语试探,反被识破。

武松进得十字坡酒店,见孙二娘“露出绿纱衫儿来,头上黄烘烘插著钗环,鬓边野花乱缀;近看时,鲜红生绢裙裹身,胭脂铅粉涂面,敞开胸脯,桃红纱主腰金纽灿然”。此等装束,在宋时民风保守之世,确属罕见——寻常女子深居简出,何曾抛头露面?武松心下暗忖:“此女必非良家。”遂以言语相戏,问“酒家,你这馒头是人肉的,是狗肉的”,又道“恁地时,你独自一个须冷落”。其意不在调戏,实为试探孙二娘是否暗藏杀机。 岂料孙二娘早疑其包裹藏金,怒应“灯蛾扑火,惹焰上身”,暗下蒙汗药。武松却凭江湖阅历识破,反将孙二娘制住。此事根由,武松自承“孙二娘死死盯我包裹,故以风凉话诱其出手”,然《水浒传》原文未提其紧盯包裹,唯以衣着推断其人品,岂非以貌取人之误?
世人观相,常执皮囊为真。昔吕洞宾云游至市,见一女子锦衣华服,疑为妖邪,欲拔剑斩之。后知其鬻艺奉亲,孝感动天,洞宾顿悟长叹:“色相皆空,何须执著。”武松之误判,恰似此理——宋时女子守礼,孙二娘开店谋生,衣着特异实为招徕客旅,非关品行。江湖险恶,岂能单凭一瞥定善恶?
细究武松心绪,更有潘金莲之影作祟。彼时武松刚杀西门庆、潘金莲,牢狱三月,心中积郁未消。乍见孙二娘“敞开胸脯”之态,恍若金莲重现,迁怒之意顿生。其调戏之语,表面轻佻,内里实含试探与泄愤。孙二娘亦非善类,平日以人肉馒头害人,见武松言语轻薄,更添杀心。然武松机警非常,笑问“娘子,你家丈夫却怎的不见”时,已暗察药香;待孙二娘近身,立以腿压其下半截,反制擒拿。此番交锋,非为露水情缘,实为生死棋局——武松欲观其手段,孙二娘则怒其挑衅。
恰如张三丰论剑所言:“一念嗔心起,百万障门开。”武松迁怒之举,险些命丧黄泉。幸张青及时解围,化干戈为玉帛。后武松与孙二娘结为兄弟,江湖情义终胜偏见。此中真意,恰应了《增广贤文》之句:“人情似纸张张薄,世事如棋局局新。” 初时刀兵相向,终成肝胆相照,岂非缘法?
调戏非戏,实乃江湖生死课——误判一瞬,魂归地府;明心一念,方得生机。
武松与孙二娘之缘,始于误判,终于相知。后孙二娘虽因杀官兵险遭斩首,武松挺身相护,足见前嫌尽释。江湖路远,相逢一笑,方知皮相虚妄,真心可贵。正所谓“不打不相识”,此中真味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归大道同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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