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提出“正始改制”,实为曹爽集团对抗司马懿的权谋棋局,却因脱离民生根基而埋下曹魏倾覆的祸根。

正始元年(239年),魏明帝曹叡病榻垂危,幼主曹芳继位,朝局骤然失衡。司马懿与曹爽同登辅政之位,初时曹爽尚存敬畏,《三国志》载:“宣王以爽魏之肺腑,每先推之;爽以宣王名重,亦引身卑下。”然河内大族司马氏与曹氏宗亲本非同道——司马懿历经四朝,乃世家领袖;曹爽倚父曹真余荫,执掌西线兵权。不过数载,曹爽便倾力提拔“浮华风会”旧党,夏侯玄正是在此风口登台。这位征南将军之子,早年遭明帝冷落,若非曹爽掌权,恐永无出头之日。他献策改制,实为助曹爽攫取声望,以固权位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市井,见商贾争金,笑指铜钱道:“点石成金易,点心成道难。”权势之争何尝不如是?曹爽欲以改制为金,却未察民心如水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
夏侯玄所提改制,首在官制革新。曹丕立“九品中正制”,本为笼络世家,却使中正官权侵吏部,选官混乱如麻。玄主张“中正司评议,吏部掌除授”,欲还权于部曹。次则整饬州郡,汉武设刺史、魏文增都督,层层叠架,郡县冗官逾万。玄力主裁郡并职,轻徭薄赋。更效武帝曹操之风,厉行节俭,禁奢靡以纾民困。
然此策甫出,司马懿深居简出默拒之。《三国志》虽讳言其意,然西晋成书,岂能直书晋宣帝王讳?实因改制触世家命脉——九品中正乃门阀根基,裁郡损官更动豪族奶酪。司马氏暗中结纳士族,静待曹爽自陷泥潭。
最可叹者,改制看似利国,实则空中楼阁。夏侯玄等士人高居庙堂,未尝躬耕陇亩。裁撤郡吏确可省国帑,然“上万冗员”骤去,地方政务顿如断弦。百姓反遭胥吏盘剥,杜牧诗云: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”,曹爽集团醉心清谈改制,岂非另类“后庭花”?更悖常理者,节俭令下,朝堂仍竞奢靡。玄自居清贵,却未思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,民生凋敝之际强推道德教化,恰似饥者画饼充饥。
张三丰曾言:“太极生两仪,过犹不及。”改制失衡正在此理——矫枉必过正,过正则生祸。曹爽欲以改制削司马之权,反激其隐忍蓄势;欲振朝纲,却使民心离散。正始八年(247年),司马懿诈病蛰伏,待高平陵之变雷霆出手,曹爽终授首于市。夏侯玄改制未成,反成催命符。
回望正始风云,改制非不善,然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”。玄等书生但求整肃官制,未解税敛之苛、兵役之重,终使良法变苛政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吕洞宾点金术可化朽木为珍宝,却难点醒执迷权位者——历史从不宽恕脱离泥土的空中楼阁,曹魏江山倾颓之始,正始改制实为第一道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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