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名士崔烈,花大钱买高官,其人品在历史上备受争议,既有名士风骨的底色,亦有污名加身的遗憾。
卖官鬻爵下的名士抉择
汉灵帝刘宏继位之初,便开汉朝卖官先河。这位生于藩国的皇帝,在宦官扶持下铲除窦氏外戚后,彻底沉溺享乐,将“关内侯”“虎贲郎”等官职明码标价,收入私囊。一时间,朝堂成了商场,“有钱能使鬼推磨”成了官场潜规则,清流名士若想入仕,竟也不得不向铜臭低头。
彼时幽州名士崔烈,正面临这样的抉择。其祖父崔骃为东汉著名文学家,父亲崔盘、从弟崔寔皆以经术显于乡里,崔烈本人曾任幽州太守,本是一方清望。但他志不在地方,而在庙堂——欲以“致君尧舜上”的抱负,匡扶汉室。可汉灵帝的朝廷,早已不是“举贤良、方正”的清明时节,而是“入钱拜官”的市集。
权衡之下,崔烈通过灵帝乳母程夫人牵线,以五百万钱购得司徒之位。司徒位列三公,本应定价千万,因程夫人斡旋,崔烈打了五折。灵帝得知后心生不快,程夫人却巧言辩解:“崔烈乃幽州名士,素重清誉,若以钱得,天下名士反以为耻,争相慕其名而不求其官,于陛下更有利。”此言竟让灵帝转怒为喜,却不知这“半价官职”,已为崔烈埋下污名的种子。
昔日“幽州清流”一朝成了“铜臭司徒”,民间哗然。那些曾拥戴他的百姓,望着朝堂上这个花钱买来的司徒,只觉“士人风骨”四字碎了一地。恰如《
道德经》所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崔烈虽得高位,却失了人心,这便是贪恋名位的代价。
污名与殉道:崔烈的人生终局
崔烈任司徒数年,汉灵帝驾崩,天下大乱。外戚何进与十常侍火并,最终董卓挟少帝刘辩西迁长安,独揽朝纲。此时,崔烈之子崔钧已在关东诸侯中参与讨董,董卓迁怒于崔烈,将其打入大牢,严刑拷打。
公元192年,王允、吕布诛杀董卓,崔烈本以为劫后余生,却被汉献帝封为城门校尉。然而乱世如潮,岂容喘息?六月间,董卓旧部李傕、郭汜率凉州军杀回长安,城门校尉崔烈率部死战,最终血染长街,以身殉国。
细看崔烈一生,恰似一场“名利困局”。他本有“达则兼济天下”的初心,却向污浊的朝廷低了头;他本可坚守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气节,却为了一纸官职折了腰。
吕洞宾曾在邯郸客店遇吕翁,枕瓷枕入梦,享尽一生富贵,醒来却见黄粱未熟,方知“浮名浮利,虚劳苦神,叹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”。崔烈若知此理,是否会后悔那五百万钱的抉择?
历史从无假设,只留一声叹息。崔烈的故事,终究是东汉末年士人在乱世与名利间的缩影——风骨易碎,初心难守,纵然以身殉道,那“买官”的污点,也成了史册上的一抹暗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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