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密之所以在关键时刻连续两次掉链子,根由不在时运,而在其心性失衡、格局未定,既不能容人,亦不能守势。

李密本为隋炀帝侍卫,因目光“异于常人”,被疑有异志,遂遭斥逐。归家后闭门读书,尤慕项羽之豪烈。然项羽虽勇,终败于刚愎自用;李密效之,亦蹈其覆辙。初随杨玄感起兵反隋,虽献奇策,然兵败如山倒,杨玄感身死,李密孤身遁走。
道家有言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李密能识天下之势,却不知己之短。他入瓦岗寨时,翟让为主,徐世勣、单雄信为辅,寨中虽草莽,却重义守信,颇有古风。恰如吕洞宾初入终南,未得真传前,亦曾躁进求功,后经钟离权点化,方知“静以制动”之理。李密若能稍敛锋芒,与翟让共图大业,何至于后来自毁根基?
李密既得瓦岗人心,便急欲独揽大权。他开兴洛仓以赈饥民,声望日隆,俨然天下共主之姿。然其志在皇图,非止于义军首领。柴孝和曾献上策:弃洛阳,直取长安,据关中以制天下。此计若行,或可先李渊而定鼎。然李密犹豫不决,终使良机付诸东流。
更致命者,乃其诛杀翟让之举。翟让虽无大略,却有容人之量,主动让位,已显其诚。李密反以猜忌之心,设宴伏兵,手刃故主。此举一出,瓦岗诸将寒心。单雄信、秦琼、程咬金等骁将相继离散,唯王伯当忠心不二,终随其赴死。古人云:“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。”李密之败,非败于敌,实败于己。
《易》曰:“亢龙有悔。”高处不胜寒,若无德以载之,终将倾覆。李密之才,足以成一方之雄;然其心未净,志未纯,犹如张三丰所言:“内炼未熟,外功愈盛,反成祸胎。”他既不能如宋江般以义聚人,又不能如刘邦般以宽容众,徒有项羽之志,而无汉高之量,岂能成大事?
昔李白有诗云:“吴宫花草埋幽径,晋代衣冠成古丘。”英雄成败,不过转瞬。瓦岗之盛,如朝露映日;李密之失,如舟覆于平流。非天不予,实人自误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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