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编导的帝位禅让剧情,是通过一系列精心策划的步骤,让汉献帝刘协“自愿”退位,从而为后世篡位者树立了典范。历史就像一个轮回,曹丕代汉之举,开启了封建王朝中禅让的先河,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编排的这出戏码,竟被后人接二连三地效仿。

220年3月,曹操病逝,同年十月,四十余位文武大臣齐集一堂,“特来奏请”汉献帝禅位。文官华歆率先开口,他言辞恳切地说:“群臣会议,言汉祚已终,望陛下效尧、舜之道,以山川社稷,禅与魏王:上合天心,下合民意,则陛下安享清闲之福。”华歆表面体贴,实则步步紧逼,将禅位包装成仁义之举,仿佛是为了汉献帝的安宁。
王朗见汉献帝犹豫不决,立刻补充道:“自古以来,有兴必有废,岂有不亡之国,不败之家乎?汉室相传四百余年,延及陛下,气数已尽,宜早退避,不可迟疑;迟则生变矣。”这番话不仅直指历史规律,还隐含威胁,让汉献帝无路可退。王朗曾批评秦始皇无德,但在权力面前,他的斯文荡然无存,难怪后世小说中,罗贯中安排诸葛亮在阵前将他骂得无地自容。
第二天,武将登场,曹洪、曹休带剑直闯皇宫,对曹皇后(曹操之女曹节)的斥责置之不理,逼迫战战兢兢的汉献帝退位。汉献帝被迫写下退位诏书:“今其追踪尧典,禅位于丞相魏王。”这一场景,不禁让人想起道家修行中的故事,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言:“世事如棋,局局新。”权力的游戏,往往在表面平和下暗藏杀机。
几天后,曹丕终于露面,他继位魏王半年内,紧锣密鼓地部署禅汉自代。尽管篡位之心迫切,他却假惺惺地接诏辞让,往复三次,才肯登坛受禅。220年11月1日,汉献帝在受禅坛上,亲手捧玉玺呈递曹丕,四百余名官员和三十万御林军见证下,四百年大汉正式退出历史舞台。这一幕,仿佛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王朝兴衰,不过一瞬。
汉献帝降为山阳公,受河内郡山阳邑一万户封地,在他的封地内,仍用汉朝历法与年号,沿用天子之礼祭天,虽“非宣召不许入朝”,但面对曹魏皇帝不称臣,称“宾”。朝廷每举行太庙祭祀大典,他可分享祭品;其四个儿子封为列侯。山阳公国延续89年,见证了曹魏的结束和西晋的混乱,第一代刘协于234年去世,第二代刘康在位52年,亲历魏禅西晋,第三代刘瑾于290年病故,第四代刘秋在309年战死于五胡之乱,国灭。
曹丕先礼后兵,未加害刘协,这看似仁慈,实则遵循了古老的“二王三恪”宾礼制。这一制度,或单称“三恪”或“二王后”,旨在封前代王室后裔,以示尊敬,彰显本朝继承的合法性与仁德。唐代杜佑在《通典》中描述,新王朝对前两代或三代王室后裔封王封侯,赐封邑,准祭宗庙,借以标榜正统。
和平的改朝换代,往往蕴含着继任者的“德、恩、威、功”四方面,没有这些,禅让难以实现。这制度可追溯到尧舜禹时代:虞舜在位,封尧之子丹朱为宾,不视为臣子;夏禹在位,封尧后于“唐”,舜之子商均于“虞”,皆用宾礼;周武王在位,封舜后于陈国、夏后于杞国、商后于宋国,称“三恪”。曹丕代汉,参照上古文献,封刘协为山阳公,介于王侯之间,既显仁德,又固权力。
这种禅让的套路,在后世屡见不鲜,如265年司马炎逼迫魏元帝曹奂禅位,轻车熟路地重复曹丕的剧本。历史循环往复,正如道家张三丰所言:“大道至简,循环不息。”权力的交接,往往在表面礼仪下,隐藏着深层的算计与传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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