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官者,宁折不弯之竹,出淤泥而不染之莲也。陆贽之廉,竟使天子亲谕"可稍取之",此非虚言。

世人皆道包孝肃铁面无私,却不知中唐更有陆敬舆者,其清操可动天地。德宗朝时,朝堂之上竟有这般奇事:天子见臣子寒素,反降密旨劝其纳贿。这般君臣对话,倒比《神仙传》中吕洞宾点石成金的故事更显奇趣。
陆贽少时家贫,常于嵩山寺中借佛灯夜读。其母韦氏以荻杆画地教子,这般寒素景象,倒与张三丰幼年"蓬牖茅椽,绳床瓦灶"颇为相似。及至入仕,德宗遣黜陟使访贤,陆贽以"五术八计"之策动天下,其才犹如干将出鞘,锋芒毕露。
《周易》有言:"君子以俭德辟难",陆贽之行,恰应此语。
建中四年泾原兵变,陆贽随驾奉天。时值寒冬,德宗见其足踏麻履,赐以锦袍,陆贽却奏:"君忧臣辱,陛下忧劳,臣何敢自安?"这般对答,竟比《史记》中晏婴"衣十升之布"更显风骨。待到回銮长安,百官献礼,陆贽独守清贫。德宗无奈,乃遣中使传谕:"靴履之微,受亦无妨",此语之出,竟似《庄子》中"圣人之道,吾性自足"的反向注解。
贞元三年,德宗欲赐其母墓田,陆贽上疏辞曰:"臣事陛下,如农夫侍田,唯恐其荒。今受厚赐,是夺其耕时。"这般推让,倒与《资治通鉴》载汉文帝却千里马之事异曲同工。及至贬谪忠州,陆贽仍"采薪以给,不食官廪",此等节操,纵使《神仙传》中铁拐李,亦不过如是。
王维有诗:"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",恰可喻清官之境。
观陆贽生平,恰似翻开一部《贞观政要》的活注解。其拒受韦皋馈赠时,曾书"利人曰忠,正己曰节",此语直追《尚书》"若涉春冰"之慎。德宗晚年问策,陆贽奏曰:"夫君子之行,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",这般箴言,与《道德经》"见素抱朴"之旨暗合。
昔年吕洞宾点石成金,陆贽却将帝王恩赏化作浮云。这般清操,终使其如《汉书》所言"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"。后世读史者,当知清官非止不贪,更在"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"。恰如杜甫咏竹:"未出土时先有节,及凌云处尚虚心",此乃华夏文脉中亘古不变的清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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