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晋八王之乱,实因分封制复辟与皇权失衡酿成,其祸不仅倾覆西晋江山,更引五胡乱华之劫,中原大地自此陷百年烽烟。

“封建亲戚,以藩屏周”,此语道尽分封本意。周代以降,分封如藤蔓缠绕华夏血脉,秦虽废之,汉初刘邦犹叹秦亡于“无亲藩护卫”,遂行郡国并行。至晋武帝司马炎,竟分封二十七同姓王,以郡为国,令其自选官吏、敛收租税、握重兵于肘腋。武帝在时,威权尚能镇压;及至惠帝继位,痴呆难理政,外戚贾后弄权,藩王遂成燎原星火。昔者周公制礼作乐,意在维系天命,然司马氏却将此制化为利刃——分封非护国之盾,实乃自毁之斧,宗室权重而中枢空虚,乱局早已伏于未萌之时。
道家有言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吕洞宾曾游历乱世,见百姓流离,慨然点化农夫:“釜中汤沸,只因火候失当。”西晋之弊,恰似猛火烹鲜:武帝撤边防兵卒,沉溺奢靡,竟颁令“选宫女毕,民方婚嫁”;更立痴儿为储,遗“何不食肉糜”之笑柄。宗室手握雄兵,退可据城,进则干政,岂非自掘坟墓?《道德经》云:“其政闷闷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”司马氏苛政纵欲,民心早如秋叶飘零。
公元291年,贾后构陷杨骏,八王相攻之幕骤启。汝南王亮、楚王玮、赵王伦等轮番登场,十六载刀光剑影,洛阳化为焦土。战火由中枢蔓延至四方:南有杜曾民变揭竿,北有胡骑窥伺中原。昔日“太康之治”的仓廪实、囹圄空,转瞬成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的惨象。此非天灾,实乃人祸——藩王逐鹿中原,犹群狼争骨,终使华夏门户洞开,胡马南下如入无人之境。
张三丰修道武当,曾语弟子:“乱世争权者,如蚁附膻,终被火焚。”八王之乱恰印此理:诸王为一己之欲,耗尽国力。成都王颖引匈奴刘渊为援,河间王颙结鲜卑为兵,殊不知开门揖盗,反噬自身。待东海王越执权柄,西晋已如朽屋,306年惠帝暴毙,316年长安沦陷,衣冠南渡仓皇。杜甫诗叹:“万国城头吹画角,此曲哀怨何时终?”五胡乱华序幕由此拉开,中原沦丧百年,直至隋唐方复一统。
回望此劫,分封制非西晋独病,实为权力失衡之镜鉴。周代封建赖礼乐维系,秦汉郡县凭法度约束,而司马氏既无周之德,又失秦之制,徒留虚名。老子曰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若武帝能敛宗室之权,守中枢之衡,何至神州板荡?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归沧海;八王争鼎各逞雄心,竟致陆沉。此乱非仅一朝兴亡,实为华夏文明之大转折——北地胡汉交融,南国衣冠南渡,中华血脉于血火中涅槃重生。今人抚卷当思:治世之道,不在分封郡县之形,而在持中守正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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