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自称为“朕”,实则是为了确立至高无上的皇权独尊,将原本人人可用的第一人称代词,通过法度与神权色彩,固化为天子专有的威严符号。

当年秦王政那是何等气魄,“兴义兵,诛残贼,平定天下”,这功绩确实是上古未有,连五帝都比不上。底下的文武百官为了拍马屁,引经据典说古时候有天皇、地皇、泰皇,这泰皇最尊贵,建议秦王政采用“泰皇”这个称号。可秦始皇这人志向大得很,他觉得自己“德高三皇、功盖五帝”,于是取了个“皇”字,又取了个“帝”字,自创了“皇帝”这个名号,自称始皇帝。他为了防止后人对他评头论足,还把那个带有评价性质的谥法给废了,像商纣王那个“纣”字多难听啊,他不想让后人嚼舌根。这一通操作下来,他规定天子自称为“朕”,这便是“朕”字出场的背景。
在秦朝,除了“朕”之外,秦始皇平时也自称“寡人”,这“寡”就是孤独的意思,寓意着在最高点只有他一个人,高处不胜寒。其实在先秦时期,君王的称呼多了去了,什么孤、余、吾、卬,为什么秦始皇偏偏就选了“朕”呢?这字在历史上文献里的含义那是五花八门。《尚书·尧典》里说:“帝曰:咨,四岳,朕在位七十载”,这里的“朕”就是“我”的意思。但在《庄子·应帝王》里记载:“体尽无穷,而游无朕”,这里的“朕”又代表预兆、征兆。
咱们再往深了挖,这“朕”字最早的含义,跟现在的理解大相径庭。在马王堆汉墓帛书《经法·国次》里说:“人强朕天,慎辟勿当”,这里的“朕”通“胜”,有超过的意思。而在甲骨文里,这字早就有了。《说文》里解释:“朕,我也。”但许慎老先生也说了“阙”,就是存疑的意思。其实,从字源上看,“朕”字从舟,本意是船的裂缝。《周礼·考工记》里讲:“视其朕,欲其直也”,就是看甲缝直不直。从这缝隙的解释来看,跟第一人称“我”确实搭不上半点关系。
这里头有个讲究。古代国家多建立在黄河中下游,舟船是人们日常生活的必需品,渔猎业在先秦占有重要地位。虽然本意从“舟”,但“朕”也多为代用词。在《甲骨文字诂林》里,姚孝遂先生按语说:“诸家解橎字,皆不可据。橎当从舟灷声。”这“灷”同“火”,也就是火种。在远古部落,火种一般都是掌握在一族之长的手中,那是生存的命脉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火出现之后,人类的饮食才发生改变,《诗·小雅》记载:“田祖有神,秉畀炎火”,此时的火附上了神灵的色彩。
这就好比道家修行里讲的故事,吕洞宾纯阳祖师点化世人,往往也是借火传法,火即是心,心即是道。秦始皇把这“朕”字拿来用,那是别有深意。“朕”字拆开看,既有舟的承载,又有火的指引。五行之中,一曰水,二曰火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水为万民,舟在一定含义上可当做秦始皇,他一个人乘舟跟随水流,而舟上的火种可以为他照亮前方,舟和火不会让他迷失方向。所以,“朕”这个词作为统治者的自称,确实是个完美的选择,既显得神秘莫测,又暗合了驾驭万民的道理。
不过,“朕”字虽然霸气,但大多是书面化的自称。在官方文件上,一般都写“皇帝”或者“始皇帝”,而且还得避讳秦始皇的名讳,文件上逢“皇帝”或者“始皇帝”都要另外一行书写,顶格抬头。自从秦始皇之后,“朕”这个字就成了皇帝的专利,谁要是敢乱用,那就是大逆不道。皇帝专用的大印称为“玉玺”,那更是权力的象征。
这些规定,无一不是为了强调皇帝与众不同,强化皇权的神秘感与威慑力。秦始皇还建立了一套严密的制度,第二任皇帝为秦二世,第三位为秦三世,他想要秦皇位千秋万代地在子孙当中延续下去。只可惜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正如道家张三丰祖师所悟,万物有生有灭,强求万世不朽,终究是违背了自然的道法。秦始皇虽然用“朕”字标榜了至尊,却也开启了皇权独裁的先河,这其中的得失,正如那水上的舟,稍有不慎,便是覆灭之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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