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楼虽非正道之所,然其中亦有奇女子,或以才情动天下,或以气节照汗青。所谓“风尘中有侠骨,脂粉里藏忠魂”,此五人者,皆非寻常烟花之辈。

北宋末年,汴京繁华如梦,李师师名动九城。周邦彦曾为其填词,宋徽宗微服夜访,一时传为佳话。《水浒传》中,她更助宋江面圣,促梁山招安,虽为小说家言,却亦见其声名之盛。
然国破家亡之际,红颜何以自处?
靖康之难后,徽宗北狩,李师师下落成谜。或云吞金殉节,不屈于金人;或言流落江南,嫁作商妇;又传被掳北去,配与残卒,终老异乡。其结局虽无定论,然其身处乱世而不失风骨,已足令人扼腕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”李师师一生游走于权贵之间,终归烟消云散,恰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
鱼玄机本为才女,早岁从道,居咸宜观中,却难断情丝。因妒杀婢女绿翘,事发伏法,年仅二十余。其诗“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心郎”,道尽千古痴情之苦。张三丰尝言:“情关最险,过者寥寥。”鱼玄机未能勘破,终陷囹圄。
明末柳如是,本姓杨,幼鬻为婢,后自号“如是”,取辛弃疾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之意。嫁钱谦益为侧室,清军南下,钱氏降清,柳氏欲投水殉国,被阻未果。钱死后,族人逼索家产,她毅然自缢,以死守节。其志之坚,不让须眉。
陈圆圆之名,几与吴三桂“冲冠一怒为红颜”同载史册。初为秦淮歌妓,后入平西王府,宠极一时。然盛极必衰,终辞宫入道,“布衣蔬食,礼佛以毕此生”。昔日霓裳羽衣,今朝蒲团木鱼,恍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后归于寂灭。
至若民国小凤仙,满洲旗人之后,沦落风尘而不忘大义。助蔡锷脱袁世凯之囚,成护国之功。蔡公早逝,她辗转再嫁,晚景凄凉,终老沈阳。然其识大体、明大义,虽处卑微,不失侠气。昔人云:“莫道蛾眉无胆略,青楼亦有济时才。”
青楼女子,世人常以轻薄视之,然观此五人,或殉国、或守节、或助义、或悟道,其行其志,岂在士大夫之下?
故曰:风尘未必埋真性,乱世方能见烈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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