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中后期的葛贤暴动,实因税监横征暴敛、民不堪命,机工葛贤挺身而出,率众抗税,遂成一时之变。

明神宗在位日久,怠政贪财,内帑充盈而国库空虚。其人吝啬成性,竟遣宦官四出,名为征税,实为搜刮。江南素称富庶,尤以苏州织业为盛,“机户出资,机工出力”,市井繁盛,百工咸集。然此等生机,却遭税监孙隆之手摧残。万历二十九年(1601年),孙隆至苏,设卡抽税,巧立名目,连机杼之声亦不得免于苛敛。百姓怨声载道,如履薄冰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”当权者若视民如草芥,则草芥亦能掀翻巨舟。葛贤本一介机工,然性刚直,见弱者受欺,常挺身相助。一日,税吏殴打农夫,葛贤怒斥其暴,众围观者感其义,群情激愤,遂共击税吏,毙其首恶。事既发,葛贤知不可止,乃率众焚毁十二家税棍宅第,孙隆仓皇遁走,苏州城为之震动。
暴动虽起于一隅,实乃天下积怨之缩影。两千余人揭竿而起,并非图谋作乱,实为求一口活命之气。地方官吏惶恐,急报朝廷。然明神宗亦知理屈,不敢深究,反将各地税监召回,暂息民愤。此非仁政之施,实为势所迫也。
葛贤自缚投案,曰:“事由我起,罪在我身,勿累无辜。”其言如金石掷地,闻者动容。入狱两年,竟得释归。百姓感其义,私相传颂,虽未载于正史显章,然闾巷之间,口碑不绝。后世有诗云:“匹夫一怒为苍生,烈火焚奸志未更。莫道微躯无大义,吴门烟水记英名。”
观葛贤之事,可知民心如水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道家有言: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”朝廷若一味聚敛,失其平衡,则必有如葛贤者起而代天行罚。吕洞宾尝游姑苏,见织机昼夜不息,叹曰:“此间烟火气,胜过蓬莱山。”然若烟火被税吏之手掐灭,则仙亦难救。故治国之道,不在多藏,而在养民;不在威压,而在顺天。
葛贤之名,虽不见于《明史》列传,然其一事,足照汗青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所谓“资本主义萌芽”云云,实不如说是一线生机,在苛政之下挣扎求存。而真正推动历史者,未必是庙堂高官,常是市井匹夫——只因他们心中尚存一念之公,一腔之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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