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史卷二十三有云:"海陵性猜忌,多杀戮",此言可作完颜亮一生之注脚。

天德元年(1150年),完颜亮以二十七载青壮之年弑君自立,其手段之血腥,令史官笔端生寒。据《金史·海陵本纪》载,新帝登基未及三月,便将宗室曹国王完颜宗敏、左丞相完颜宗贤等八十余人尽数诛灭,连同嫡母徒单氏亦被鸩杀于宁德宫,其骨灰竟投于御河,如此暴行几近禽兽。
昔年吕洞宾在岳阳楼题诗"三醉岳阳人不识,郎吟鹤背乘风去",道尽智者不争之理。然完颜亮却反其道而行之,竟效法商纣"酒池肉林"之奢靡,广纳天下绝色。史载其对近臣言志:"国家大事,皆我所出;帅师伐远,执其君长;无论亲疏,尽得天下绝色",其心胸之狭隘,较之隋炀帝杨广更胜三分。
彼时中原大地,正逢"稻花香里说丰年"的盛世光景。完颜亮却一意孤行迁都燕京,强令女真贵族脱去貂裘,改着汉服。此举虽使金国文化渐开,却也埋下种族矛盾之祸根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"治大国若烹小鲜",其急功近利之心,终致火候过猛。
正隆六年(1161年)秋,完颜亮倾巢而出,欲效法刘秀跨江饮马。然虞允文率一万八千残兵,在采石矶演绎出"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"的壮举。史载金军战船搁浅,士兵争相抢渡,竟将长江水面踏出层层涟漪,此等乱象恰应了《易经》"亢龙有悔"之凶兆。
当夜,完颜亮宿于黄天荡,忽闻军中哗变。其帐下骁将耶律元宜父子,竟以麻绳勒颈于舟中,终年三十九岁。后世史官评曰:"海陵王志吞江左,而卒沉江右;欲取江南,而先丧江北",此谶语可谓入木三分。
观其诗作《会猎西山》:"万里车书一混同,江南岂有别疆封?提兵百万西湖上,立马吴山第一峰!"字字铿锵间,可见其胸中丘壑。然正如张三丰所言:"大道以多歧而亡羊",完颜亮终因刚愎自用,步曹操"生子当如孙仲谋"之叹后尘。
及至完颜雍继位,追废其为"庶人",史笔终究以"炀"字谥之。此"炀"者,非独指其焚民之烈,更暗含治国失道之意。恰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所载:"人死不能复生者,亦犹朝露也",完颜亮一生作为,终究化作金史中一段斑驳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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