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汉文帝刘恒在未央宫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他心中最放不下的,竟是宠臣邓通的生死归宿——这位开创“文景之治”的明君,临终前竟将亿万钱财与铜山铸币之权尽数赐予一个弄臣,而邓通最终竟活活饿死于长安街头,何其讽刺!

文帝在位二十三载,躬行节俭,衣着粗黑丝绸,禁绝郡国献宝,连陵墓都要求简朴。然其性情仁厚之余,亦不免帝王通病:信鬼神、求长生,常梦登天而不得其阶。一日,文帝梦中奋力攀天,忽觉一股托力自后而至,回首竟见一黄头郎以衣襟相推,助其凌霄。醒后遍寻宫中,终按梦中衣饰觅得邓通——这蜀郡南安人,原是家道殷实的黄头郎,幼习经文又擅弄舟,因性情圆滑诚谨入宫掌船。文帝大喜,即刻宠冠群臣。此等际遇,恰似吕洞宾点化凡人之故事:相传吕祖游市井,见一商贾执迷于金,便以指石成金术点化,商贾却忧“金尽奈何”,吕祖叹曰:“心贪者,纵得金山亦难守。”邓通因一梦腾达,岂非命运无常之昭示?
得宠后,邓通愈发谨慎奉承。文帝常为国事忧烦,唯在其处得片刻慰藉。文帝屡赐府邸钱财,累计亿万,诸臣莫及。一日,相士直言邓通“终将饿死”,文帝勃然:“朕欲富通,何难之有!”遂诏赐蜀郡严道铜山,许其自铸钱币。邓通钱因质优通行天下,竟富甲海内。然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张三丰云游武当,曾见樵夫负薪而歌:“朝铸新钱暮成冢,不如松下煮茶浓。”此语暗合天道,邓通却浑然不觉。
文帝患痈疽溃烂,痛楚难当。邓通竟俯身吮吸脓血以解君忧,其媚态竟成“吮痈舐痔”之典。文帝忽问:“天下谁最爱朕?”邓通答:“太子至孝。”后太子亲尝痈毒,面露难色,文帝由此不悦。太子归府闻邓通所为,惭恨交加。此节恰如八仙过海故事:铁拐李曾化乞丐试人心,富者掩鼻避之,贫者分食相济,终悟“奉承得一时,德行守万世”之理。邓通以口舐疮博宠,岂知已种下杀身之祸?
后元七年六月,文帝崩于未央宫。景帝即位,立夺邓通铜山府邸,诏令天下禁其食财。昔日富可敌国者,转瞬沦为乞丐。史载其“身无分文,不得食,竟饿死长安”。观其一生,恰似《菜根谭》所警: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”邓通贪恋权财,终陷绝境。昔年吕洞宾题诗酒肆:“二八佳人体似酥,腰间仗剑斩愚夫。虽然不见人头落,暗里教君骨髓枯。”此诗讽尽痴迷者,邓通吮痈铸币之行,何尝不是“腰间仗剑”自毁其身?
文景之治的华章里,邓通不过一粒尘埃。然其兴衰如《史记》所慨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铜山铸币终成饿殍,正应了张三丰云:“福祸相倚,唯德可久。”后世当以此为镜——权宠如朝露,德行似青山,浮华散尽时,方知大道在简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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